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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学报到的日子到了。

上午十点，走廊响起行李箱轮子的声音。钥匙转动，门被推开。

孙浩站在门口。黑色短袖，板寸头，脸上带着标志性的爽朗笑容。

他拖着一个大号银色行李箱，背着一个黑色双肩包。视线快速扫过宿舍，在我身上停了一秒。

“来了！你是林述吧？”声音洪亮。

“浩哥！”我站起来帮他拎行李箱。

他把行李箱推到门口对面的上铺下面——正对着我的床。

然后打开行李箱，一样一样往外拿东西。

洗漱用品、换洗衣物、平板电脑、零食袋——和一个黑色的、带透气孔的便携宠物箱。

不大，二十厘米长，刚好能塞进双肩包或定制暗袋里。

他把宠物箱从行李箱拿出来时，侧了一下身子，用零食袋挡了挡。动作流畅得像是排练过无数次。

但他不知道的是，从他推门进来的那一刻起，我的每一根神经都在捕捉他的每一个动作。

我假装没看到，低头帮他把掉落的纸巾捡起来，笑着递过去：“浩哥，你这包纸巾包装挺硬朗啊。”

“啊，对，网购的。”他接过纸巾，顺手把宠物箱塞进床头柜抽屉。

动作很快，快到如果不刻意盯着根本不可能发现。

但他不知道，我上辈子为了搞清楚那条蛇到底从哪来的，在他不在的时候翻遍了每一个角落。

我知道他所有的藏匿点——抽屉最里面叠好的毛衣底下，衣柜最上层旅行袋的夹层里，还有床单下面贴着床板的暗袋。

全部加了不透明夹层，拉链是定制的超细款。

一个大学新生带着这种装备来报到，你说他是来上学的还是来执行任务的？

孙浩收拾完，转身对我咧嘴一笑：“对了林述，我说过要给你个惊喜的。”

他从抽屉里拿出那个黑色宠物箱，放在桌上。

眼神里带着微妙的兴奋，像是在期待看到我的反应。

上辈子他打开盖子时，那条黑底红斑的小蛇探出头来，我吓得从床上弹起来，撞翻了水杯。

那是噩梦的开始。

这一次，他打开盖子。

那条黑底红斑的小蛇探出了头。

比记忆中小一些，但黑底红斑的花纹一模一样。它吐着黑色的信子，竖瞳缩成一条细缝。

我的胃猛地收缩了一下。

上辈子的记忆像潮水涌上来。

鳞片贴在大腿往上爬的触感，湿滑信子舔过脖子的感觉，还有从蛇身里发出的、属于一个死去男人的声音：“这小子，啧啧啧......让我缠一会儿。”

那些记忆在我脑子里炸开，太阳穴突突直跳。我的手在桌面下攥成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我在心里默默数了三秒。

一。二。三。

然后我笑了。嘴角上扬，一脸单纯。

“我靠，酷啊！”我弯下腰凑近那条蛇，“这是什么蛇？花纹真他妈帅，像战术迷彩！”

孙浩眼底的兴奋僵了一瞬。

他的预设剧本里，我应该尖叫、后退、脸色发白，

然后他就可以顺着台阶说出那句“不好意思我以为你不怕的”，再给我贴上标签——好欺负，可以继续。

但我没按他的剧本走。

“你......不怕？”他的声音里带着克制的疑惑。

“不怕啊！我上次不是跟你说过嘛，我可喜欢蛇了。”我伸出一根手指往小蛇方向探了探。

那条蛇立刻缩了一下。身体微微弓起，竖瞳死死盯着我的手。

我能感觉到从蛇身里透出的那种属于张凯的、阴冷而贪婪的气息。

孙浩迅速合上盖子，把宠物箱塞回抽屉：“它有点怕生，你别碰它，可能会咬人。”

“行。”我缩回手，一脸无害的笑，“等它熟悉我了再摸也行。”

孙浩扯了扯嘴角，笑得很勉强。

那天的第一轮交锋，以孙浩的困惑告终。

但我知道这只是开始。他不会因为我不怕蛇就收手，因为那条蛇里的张凯不会善罢甘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