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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场炸了。

我没说话。

沉默比说话更有力量。

林婉清说完就后悔了，捂住了嘴，眼泪掉下来。

赵氏赶紧过去扶她，把她拉到后面去了。

林远山的脸色铁青，看着满堂宾客，勉强挤出个笑容：“家丑，家丑，各位见谅。”

没人应他。

每个人都在看我。

我端起桌上的酒杯，晃了晃。

庄子上有一年过年，庄头的儿子喝醉了酒，拿鞭子抽我，抽完了还往我嘴里灌马尿。那年我八岁。

我把那杯酒泼在地上。

“这杯敬庄子上十二年的冷饭。”

又倒一杯，泼了。

“这杯敬边关四年的风雪。”

再倒一杯，一口闷了。

酒烈，烧喉咙。

我在边关喝的酒比这个烈一百倍。

我把酒杯放下，擦了擦嘴。

“林府的事情，我今日不想谈了。”

我看向谢九渊。

“谢公子，你欠我一个交代。但不是今天。”

我看向林婉清。

“嫡姐，你的嫁衣我暂且不讨。但你记住，那是我的。”

我看向赵氏和林远山。

“父亲，主母，这顿饭我受不起，来日必还。”

说完我转身就走。

“林昭！”谢九渊追上来两步。

我没停。

“将军！”周放在门口等我，“回营吗？”

“回营。”

我跨上马，回头看了一眼林府的大门。

灯笼还是那两盏灯笼，石狮还是那两座石狮。

但这扇门，我迟早要拆。

三千铁骑调转马头，铁蹄踏破长街，往城北大营的方向去了。

出了城，风大了。

周放跟在我身后：“将军，您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

“就是那个谢公子，还有林府——”

“周放，你说他们是不是觉得我是个泥捏的？”

周放愣了愣。

我握紧缰绳，看着远处城墙上的灯火。

边关的天是灰的，风是冷的，刀是快的。那里的道理很简单——谁拳头硬，谁就是规矩。

京城的人玩心眼，玩算计。

他们觉得一个庶女，就算当了将军，也不过是个女人。迟早要嫁人，迟早要低头。

他们觉得把谢九渊抢走了，我就只能认命。

做梦。

我摸了摸腰间的长剑。

这把剑跟了我五年，饮过胡人的血，斩过敌将的头。

它还没喝过京城人的血。

但快了。

“回营，点兵。”我说。

周放一惊：“将军，点兵做什么？”

我笑了。

“教教京城的人，什么叫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