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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领了月俸，从账房出来时，正撞上几个新进府的侍卫。

为首那个叫陆明，生得高大，眉眼英挺，刚进府没几日，腰间的佩刀都还泛着新光。

他看见我，立刻抱拳笑道：“卫大哥，久仰。”

我停下脚步，淡淡点头。

陆明的目光落在我手里的荷包上，眼底闪过一丝羡慕。

“卫大哥刚领月俸吧？听闻你是公主殿下身边最得脸的人，月俸一定不少。”

我还未开口，旁边一个外院侍卫便酸声道：“何止不少，五两呢。”

“五两？”

陆明猛地抬高声音。

“我们日夜巡院，一个月也才几百钱，他跟在公主身边，一个月竟能拿五两？”

另一个侍卫笑道：“人家伺候的是昭阳公主，自然同我们不同。”

陆明看我的眼神一下变了。

原本还算客气的笑里，多了几分藏不住的不服。

“卫大哥平日都做些什么？竟值这个价钱？”

我沉默片刻，道：“护卫公主，随侍左右，替公主试膳。”

陆明一愣，随即像听见了什么笑话。

“就这些？”

我点头。

“就这些。”

他忍不住笑了一声，转头看向身边几个人。

“我还以为是什么刀山火海的差事。”

“不过就是站在公主身边，陪她出门，再尝几口膳食。”

“这活若给我，我二两银子都能干。”

我没解释。

解释没有用。

在他们眼里，昭阳公主身份尊贵，容貌冠绝京城，又是圣上最宠爱的嫡公主。

能日日待在她身边，替她牵马，随她入宫，甚至偶尔被她赏赐宝刀、锦袍、银钱，那简直是天大的体面。

他们只看见我腰间那柄短刀。

却没人看见我背上陈年的杖痕。

旁边有人指着我腰间道：“陆明，你瞧见没？那柄短刀就是公主赏他的。听说是西域进贡的寒铁，值百两银子都不止。”

陆明的目光落到我腰间。

那柄短刀刀鞘嵌玉，刀柄缠着深青色的丝绦，看起来确实精致贵重。

那是三日前昭阳公主赏我的。

不。

与其说是赏，不如说是烙印。

那日她午膳里的一盅鸽子汤被人动了手脚。

我替她试了一口，当夜吐血不止。

府医救回我半条命时，她坐在我床边，垂眼看了我许久。

然后将这柄短刀放在我枕边。

她说：“拿着。”

“以后谁敢碰你，你便用这刀杀了他。”

她语气温柔，眼神却冷。

“但若你敢用它逃，我就挑断你的手筋。”

我便一直带着。

不是喜欢，是不敢不带。

陆明盯着那柄短刀，眼底浮出嫉妒。

“卫大哥真是好福气。”

“公主殿下身份尊贵，肯这般看重你，你却整日板着脸。”

“怎么？拿着五两月俸，戴着公主赏的刀，还觉得委屈？”

他说话声音不小，很快引来更多人。

“就是啊。”

“咱们巡夜冒雨挨冻，也不过那点月钱。”

“他拿五两，还从没见他请咱们喝过一顿酒。”

陆明听了这些话，神色越发得意。

他故意提高声音。

“若是我能有这样的差事，必定不会忘了身边兄弟。”

“公主赏了什么，我也会拿出来给大家长长见识。”

“哪像有些人，得了便宜还卖乖，倒像公主亏待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