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元向盘在方元手上，周聿珩也不可能跳车，但他又执拗的很，根本不听自己的吩咐。

周聿珩按了按发涨的太阳穴，问他，“发工资的是我，你为什么只听我妈的？”

方元直接就是不回答，专心开车。

他这个反应也在周聿珩的意料之中。

一直都是这样，只要是方元不想回答的事情，他统统不回答。

还记得周袅把方元指派给他做助理时，曾说过一句话，她说，“周聿珩，尝尝你的报应吧！”

是，妈说方元像他的死尿性，是他人生中的一面镜子，是他的报应。

周聿珩又问方元，“你觉得太太怎么样？”

这次，方元很认真思考。

他的车速明显降了下来，又通过后视镜瞥了周聿珩一眼，很是意味深长的说了一句话，“太太很在乎姜小姐。”

周聿珩嗤之以鼻。

“你追姜好追到我这儿来了？”

方元难得固执辩解，“姜小姐真的很不错。”

“你搞得定姜家吗？”周聿珩问，“姜好的父亲重男轻女，一心将她卖个好价格，你，还不够格。”

方元握着方向盘的手指骤然握紧，“周总，如果有一天太太跟您离婚，一定是因为您说话不好听。”

周聿珩瞬间没了继续沟通的欲望。

他干脆拉下背板，打开笔记本开始工作。

蓝色的光倒映在周聿珩的脸上，周聿珩的手指飞速在键盘上敲打着，很是忙碌。

车却停下了。

周聿珩正疑惑着，方元从驾驶位上下来，打开后排门，在周聿珩疑惑的目光中，打开了一个小匣子，摸出一副防蓝光眼镜来，不由分说的戴在了周聿珩的鼻梁上。

周聿珩，“？”

他摘下看，发现没见过。

甚至镜腿上还挂着标签，一看就是新买的。

于是问，“哪儿来的。”

方元答，“太太买的，要戴。”

说完，就直勾勾的看着周聿珩。

周聿珩明白了他的意思，叹气一声后，在他的注视下，将眼镜戴上，而后才问，“可以了吗？”

方元点头，也没回话，直接关上车门回到驾驶位上，重新发动了车子，往周家老宅方向开去。

周聿安盯着方元的背影，默默地推了下有些下滑的眼镜，小声呢喃了句，“有时候我真分不清到底谁是领导谁是下属。”

声音不大，但方元听到了。

他看向后视镜，平静回复，“是您。”

周聿珩，“......”

算了，还是忙工作吧。

到底周聿珩在车里开了个跨国会议，新能源项目是大势，觊觎的人不少，不好再耽搁。

周氏正在面临紧张关键的转型期，前有狼后有虎，唯有手握新能源资源的许氏为重要合作资源，但周聿珩从不是将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的人，所以尽管有许玖牵线搭桥，他依旧在寻求新的发展机会。

他的肩上抗的是周氏上下几百人身后的家庭，但凡走错一步，所有人都跟他吃瘪。

他不能走错。

也决不允许自己走错。

等周聿珩结束会议再回到周家老宅，已经是夕阳西下。

进了冬天后，夜渐长，不过下午六点的时间，天边就渐渐笼上了黑色，整个周家老宅在夜色的笼罩下，显得有些阴沉沉的。

周聿珩站在车边往老宅外站着，却不急着进去，因为他透过宽大的落地窗，看到了背对着自己、静坐在沙发上的沈辞。

房间里没有开灯，电视上在播放法治节目。

沈辞抬头看的专注，丝毫没注意到他回来了。

周聿珩盯着沈辞瘦削的身影，有些出神。

这三年，她好像瘦了很多。

其实沈辞打从小就没胖过，青春期所有女生或多或少都有些横向发展、亦或者是脸上生出几颗痘，但沈辞一直那样，纤细高挑、皮肤干净，而且她白，很白。

在阳光下开怀大笑的时候，笑容璀璨。

方元催促，“周总，您该进去了。”

周聿珩回过神，“嗯”了一声。

方元喊他，“眼镜。”

周聿珩脚步一顿，将眼镜摘下。

方元伸手去接，但周聿珩没给，而是盯着防蓝光眼镜皱了皱眉。

“这是第几副了？”他问。

方元想了想，“第十三幅。”

周聿珩又问，“前十二幅呢？”

提起这个，方元就想给周聿珩好好说说了，“第一副是太太心血来潮拼多多9.9网购，但质量太差，您戴了一次就坏了。”

周聿珩，“......”

9.9？

他周家几十亿资产，沈辞就给他买9.9的防蓝光眼镜？

还防蓝光呢？

9.9还想要功效！

周聿珩默默揉了下眼睛。

难怪那几天眼睛那么酸，合着沈辞拿他当人形镜架呢？

“第二幅......太太觉得坏的太快，心里亏欠，上商场给您高价买了第二幅。”方元无视周聿珩复杂的神情，自顾自的说道，“但被她坐坏了。”

周聿珩，“......”

这事他记得。

那天是两人结婚纪念日，妈非撺掇着他和她去吃个烛光晚餐。那家酒店的葡萄酒果饮不错，沈辞当水喝，上车的时候已经醉的不行，当着他的面一屁股坐在了他的眼镜上。

还大言不惭的说，“嘿嘿！坏啦！周聿珩，你的东西跟你一样没用。”

然后就是三四五六七八......十二幅防蓝光眼镜殒命。

往事如潮，并不怎么美好。

所以周聿珩只短暂的回想啊一瞬，就不想回想了。

只是他很疑惑，“沈辞为什么执着给我买眼镜？”

方元指着自己，“我叫方元。”

周聿珩疑惑，“我知道。”

方元指着落地窗，“沈辞在里面。”

言外之意是，你去问沈辞啊，问我方元做什么？

周聿珩的太阳穴突突的跳，他忽然觉得自己的头很疼。

他抬手，落在方元的肩膀上，沉声道:“方元，我可能会开了你。”

方元平静，“哦。”

周聿珩不再和他废话，准备走，但惜字如金的方元很难得多说一句话，“周总，其实太太很在乎您。”

这个话题周聿珩很感兴趣，回身抬眼示意他继续说。

方元给的答案是，“不然太太为什么只给您买眼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