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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全家手握逆袭剧本后,将我宠成掌中宝
林霄搬到我家隔壁时,我见到他就毛骨悚然。
我的爸妈,哥哥姐姐更是对他防备。
特别是他想要接近我时,他们总能第一时间出现,找借口将我带走。
直到多年以后,我的婚礼上,姐姐哭红了双眼:
“我的妹妹就是应该幸福的。”
1.
冰凉刺骨的冷水从我的头一路淋到脚,我知道我被校园霸凌的事情终究是瞒不住了。
家人没有说什么,父亲沉默地帮我办理了休学手续,母亲将头偏过去悄悄抹着眼泪,姐姐白皙纤细的手握着我,暖暖的。
离开海城的那天,姐姐塞给我一袋零食和我并排坐在后座上,温柔地给我讲老家的县城。
虽然我明确表示过不用,但因为担心我的心理健康他们还是决定带我换一个地方生活。
2.
但其实对于我来说,在哪里生活都一样。
周围邻居的闲言碎语并不会比我曾经同学的奚落好一点。
众所周知,小县城是没有秘密的,即使父母姐姐没有和任何人说我们为什么会突然回来,但还是不知从哪里流传出是为了治疗我的心理疾病才回来的。
渐渐地流传成,高家的小女儿是个疯子。
只是我没想到他们会愈演愈烈。
从父母姐姐出去工作时楼下阿婆的窃窃私语,变成了奔跑着的孩童伴随着他们自己编制的童谣丢来的细碎石子,有时候孩童的恶比大人的更纯粹也更不讲道理,甚至他们欺凌一个人的理由仅仅是因为有趣。
“高家出了疯婆子,疯婆子,不说话,被打了回家找妈妈!”
我想告诉爸妈邻居阿婆对我的诋毁与谩骂,想告诉他们那些刺耳的自制的童谣,想告诉他们,老家也像海城一样让人窒息,还不如让我回海城继续学业。
但看着父母姐姐工作一天回来疲惫的神情,我还是把所有的话都咽进了肚子里。
3.
直到林霄带着一群人,将外出买东西的我拦在回家必经的巷子里。
过去的痛苦将我席卷,我以为我已经不在意了,以为自己已经可以控制好所有的情绪,但在看到他的时候我还是会全身发抖。
初三那年,一脸痞气的少年大大咧咧地坐在我的旁边,一脸轻浮地学着电视剧里的人问我要不要做他的女朋友。
我已经忘记了我回答了什么,但或许是一些极尽恶毒的文字,让少年人的自尊心受到了伤害所以他才会那样不择手段的报复我。
从最开始的说我白莲花假清高,连林霄都敢拒绝。
到后面不知道为什么渐渐演变成了我勾引林霄未果,造谣说林霄追求我被拒绝。
喜欢林霄的小太妹把我堵在厕所的隔间里,撕扯着我的衣服,用力地扇我的耳光踹我的肚子,长长的美甲在我的身上脸上留下长长的红痕,所有的殴打总会在夜色完全沉下去之后,以她们拿走我钱包里所有的钱作为结束。
我躺在肮脏的地板上,或许是因为麻木,我已经感受不到疼痛和屈辱,只是放空神情庆幸着这一天霸凌的落幕。
看着少年熟悉的眉眼,我的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想要逃跑的想法充斥着我全身所有的细胞,我甚至可以感受到我的大脑在止不住的悲鸣。
“呦,跑得还挺远,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要不要做我女朋友?”
他们手里的铁棍在路灯的照耀下反射着瘆人的寒光,我不敢想像这些如果真的落在我身上会造成什么后果。但是我不想屈服,屈服了,求饶了,那我曾经所遭受的一切又算什么呢?
我不该,至少不能,背叛曾经的自己。
“绝对不和你在一起!谁会和穿紧身裤豆豆鞋的小混子在一起!”
林霄的笑一下子消失在了脸上,手中的铁棒被高高举起。
“敬酒不吃吃罚酒!”
4.
那一瞬间我想了很多,比如如果铁棍落在头上我会不会因此而变成真正的傻子,那那些刻薄的童谣就要更新换代了,应该变成“高家出了傻姑娘,傻姑娘,不说话,被打了回家找妈妈!”
我逃避似的闭上了眼睛,但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
“不许动!警察!”
尖锐的警笛声划破了寂静的夜空,我看见了父母和姐姐逆着光向我跑来,红蓝的灯光照不清他们的神情,但那一瞬间我好像确实看到了西方童话里救世主逆光而来的样子。
母亲颤抖地将我揽入怀中,我能感受到母亲剧烈跳动的心脏和因为惊吓而变得冰凉的双手。
我回抱住母亲,轻轻拍着她的背,即使我的手也同样因为极度的恐惧而颤抖着。
“没事了妈妈,别担心,我没有受伤。”
姐姐清脆的巴掌狠狠地落在林霄的脸上,力道之大连一旁的民警都有些咋舌。
“少纠缠我妹妹!你别以为骑个鬼火放低音炮炸街就是黑社会了,以为所有女生都不能拒绝你,你算什么东西?你连给我妹妹提鞋都不配!染个黄毛真以为自己登基了,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听到姐姐的话我有点愣神,毕竟我从来没有告诉过他们我和林霄一帮人结怨是因为我拒绝了他的告白,姐姐又怎么会知道?
但是没给我多想的时间,我们就都被警察拉去做了笔录。
和林霄擦肩而过的时候,他保持着被姐姐扇歪着脸,露出了一个阴恻恻的笑,看得我汗毛倒竖。
在我即将失控尖叫的前一瞬间,父亲高大的身躯挡在了我的面前,就像小时候无数次那样。
但其实父亲的肩膀已经有些佝偻了,曾经只到他大腿的小女孩也已经和他的肩膀齐平,但在这一瞬间,他依然和我记忆里的那个顶天立地的大英雄的形象重合了。
5.
自那天起,父母姐姐总会留一个人在家陪我,有时是”痛经不想上班”的姐姐,有时是“调休”的父亲和“小县城工作轻松”不需要去的母亲。
他们不说,我也不去戳破他们的小心思。
我知道我的家人在担心着我。”你个老八婆,谁家的舌根子你都要嚼,说我们家茜茜是神经病,哪来的脸,我看你才是年轻给人当三把脑子当坏了!”
“死妮子!没大没小的按辈分你得叫我一声太婆!”
“我呸,什么太婆不太婆,你再敢嚼我妹妹舌根,我把你太婆祖坟掀了!”
在再一次,姐姐因为我和街坊邻居吵得面红耳赤的时候,我产生了想要反抗的冲动。
我还记得姐姐在海城的时候,总是穿着一身干净整洁的职业套装,在手腕和耳后喷一点香水,然后挎上她最喜欢的香奈儿小皮包然后哼着歌出门上班,整个人都是那么知性优雅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我知道姐姐很喜欢她曾经的工作,我忘不了姐姐大学毕业找到工作那晚时亮闪闪的眼睛和独属于青年人的意气风发。
她说“茜茜你等着,我一定会混出个名堂,然后给你买你喜欢的衣服零食,咱们一天一条新裙子绝对不重样!”
但是为了我她将一切都放弃了,放弃了车水马龙的海城回到了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十八线县城,放弃了丰厚的工资优厚的待遇,以及体面的生活。将披肩的长发随意地扎起为了我和一群半截身子入土的老太婆互相掐架。
我想我不能再软弱下去了,至少我不能总是让父母和姐姐一直为我这么没有尽头地担忧下去,我也想让他们看到我独当一面的可能性。
就像他们爱我一样,我也爱着他们,即使我懦弱的吓人,我也想为他们分忧。
所以当那些小孩再围着我唱那些刺耳的童谣同时向我丢石子的时候,我扭住了带头的男孩的耳朵。
男孩吃痛的踮起脚,跟着我拧他耳朵的那只手跳着“芭蕾”。
“哎呦呦!”
“再乱唱,就把你的舌头割下来!”
“错了错了,高家出的是仙女,仙女!行了吧?快放开我!”
他们显然是不经吓的,平时也只是仗着我不还手和人多才敢肆意宣泄着他们无处安放的恶意,可一旦他们习惯的柔弱“猎物”露出一点点獠牙,就会尖叫着四散逃离。
纸老虎,我在心里想着。
晚上小孩的家长找来,让我们给个交代,我看到了父母姐姐眼里,明晃晃的意外与喜悦。
我以为这样平静的日子会持续得久一点,但是在林霄被抓到警局拘留的第七天,隔壁搬家的声音就将这份久违的宁静打破。
房门被敲响,那张恶魔似的脸出现在我的面前,林霄嘴角挂着一个挑衅的笑容,站在我的门口。
“请多多关照啊,新邻居。”
6.
难以言说的恐惧和疲惫在一瞬间将我整个人填满,我感受到我的双手在颤抖。
当一个人一开始被奴役霸凌的时候,反抗是他的第一本能,但当这种霸凌和奴役持续了相当一段长的时间之后,就只有少部分人才会想着抵抗。很不幸,我并不属于那一小部分人。
所以,即使我已经能鼓起勇气去回击那些老婆婆和向我扔石头的小孩,但在面对林霄的时候我还是生不出反抗的意志,我只想逃,想离他越远越好。
但是眼下我所能做到的一切就是将陈旧的防盗门重重地关上,将他和我隔离开来。
但是显然这个门的隔音并不好,我能清楚地听到林霄轻佻的声音。
“新邻居可真是冷漠啊,但是没关系,我们来日方长。”
我走到厨房,机械地将一杯又一杯的热水灌进胃里,不顾嘴已经被烫的开始刺痛。
防盗门再一次被打开,是妈妈买菜回来了。
看着洒了一地的水,她扔下了手里的菜将我紧紧搂在怀里。
“茜茜,这是怎么了茜茜?你别吓妈妈!”
我靠在母亲怀里,闻着让人安心的洗衣液的香气渐渐缓了过来。
“林霄,他搬到我们隔壁了......”
“别担心茜茜,我们在。”
母亲表情凝重地拍了拍我的头,让我先回卧室休息。
隔着薄薄的木质门板,她在和姐姐父亲打电话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传来。
“对,他......搬来了。”
“但是书上......五天......”
他们在讨论什么?书?什么书?
但是他们不说,我也并不打算追问。
毕竟就算是家人,彼此之间也会有不能说的秘密。
接下来的日子里,父母和姐姐对我的保护更胜从前,恨不得一天24小时地跟着我,但林霄却一反常态地没有作妖。
但是我并不会对此掉以轻心,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更何况是林霄这样的小人,手段只会更加下作。
傍晚父亲和姐姐下班回来脸色显然都并不好看,整顿晚饭都被诡异的沉默笼罩着。
还是姐姐忍不住,率先开了口。
“不是说拘留那个兔崽子15天吗?怎么这么快就放出来了?算算他搬家的时间,别说15天,这连七天都不够啊。”
我拍了拍姐姐的背试图安抚她的情绪。
“林霄虽然是个小混混,但他爸可是林乐山。”
姐姐的嘴张了张,又闭上了,林乐山海城数一数二的富豪,从局子里捞个人确实不是什么难事。
“总之,明天我就留在家里陪茜茜,爸妈你俩放心去上班。”
“也只能这样了。”
似乎是忌惮着姐姐在巷子里给他的巴掌,林霄只敢在姐姐不在的时候,凑到我附近说几句下流话。
姐姐一来他就会离开我身边,用那种阴暗黏腻的目光打量着我,时不时发出一阵意义不明的笑声,让人不由自主地怀疑他是不是精神有问题。
但是不可否认的是,他的行为举止确实影响到了我,我开始整宿整宿地睡不着,梦里总是会出现他那双狠厉的三白眼,这种感觉让我好像回到了最开始被霸凌的那一年。
7.
事情还是发生了,在家休年假的姐姐接到了来自公司的电话,不知道对面说了什么,我看见姐姐的脸色肉眼可见的难看起来。
“什么叫我负责的项目有问题,你自己多大的公司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吗?滨海那么大的项目能轮上咱们公司?
况且滨海那个项目,我记得是在林氏集团手里吧?你还不如直接告诉我,因为我打了林乐山的宝贝儿子,他要全行业封杀我更切实际一点,还因为我滨海的项目出问题要辞退我。”
看见姐姐怒气冲冲地挂了电话,我将手里端着的热水递给了姐姐。
虽然姐姐电话里吵得凶,但是一瞬间从都市白领变成无业游民的落差感还是让我的姐姐看起来苍老了很多。
我控制不住眼泪,只能在家人羽翼保护下的我,是他们的累赘。
“对不起,姐姐......我连累你了。”
一贯温和的姐姐却罕见地生了气,好看的眉头紧紧皱在一起。
“你在说什么鬼话?你是我妹妹,才不是什么累赘,是上天赐给我们家的宝物。
你知道你学会的第一句话是什么吗?是姐姐!”
姐姐用手轻轻拍了拍我的脑袋,突然笑了。
“你知道吗,当年爸妈还在打赌,你会先喊爸爸还是先喊妈妈。但是你喊得是我,从那个时候我就决定不会让你受一点委屈。
我怎么能辜负,我的小妹妹对我那么坚定的选择呢。”
泪水在一瞬间决堤,我好像要把这些年被霸凌被孤立的委屈一起哭出来。
“哎呦,别哭了别哭了,就是一份工作,没事儿啊,今天她不雇佣我,我直接去创业当,本来就不想当996、007的社畜了,感谢我的妹妹帮我踏出了这一步。”
但是当时,我只当姐姐是在安慰我。
但同时我也意识到,林霄没有放过我,他在试图通过外力拆散我的家,让失去所有避风港。
今天失业的是姐姐,那明天呢?会是爸爸还是妈妈?
我不想让他继续伤害我的家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