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公司大会议室坐得满满当当。

王振山把瑞达项目组、销售部、财务部和技术部的人全叫来了。

大屏幕上挂着两份方案。

左边，是我做的《瑞达旗舰机保密产线升级方案》。

右边，是李娇整理出来的《外包团队降本交付方案》。

一份预算一千二百万。

一份预算六百万。

整整差了一半。

会议还没开始，底下已经议论开了。

“六百万就能做，那之前那套是不是虚高太多了？”

“成本一砍，利润直接起来了。”

“难怪王总重视李娇，人家是真替公司省钱。”

王振山敲了敲桌子。

“今天就一件事。”

“瑞达旗舰机项目是公司今年最大一单，谁的方案更适合公司发展，今天当场定。”

他说着看向我。

“林峰，你先讲讲，你这边为什么非要一千二百万。”

我站起身，点开方案第一页。

“因为瑞达交给我们的不是普通数据。”

“是新机从图纸、样机、调校包到发布物料的整套核心资产。”

“这种项目一旦泄密，不是返工那么简单，而是整个发布节奏和商业计划都会被打穿。”

我指着方案里的模块继续说：

“内外网物理隔离、终端留痕审计、样机柜双验证、资料动态水印、泄密溯源链路、异常熔断机制，这些都不能删。”

“李娇那份六百万报价，砍掉的恰恰就是最关键的部分。”

“表面是降本，实际上是在拿瑞达的核心机密做赌注。”

会议室安静了两秒。

李娇却笑出了声。

她走上台，神情自信得像已经赢了。

“各位，我不是技术出身，所以我只讲人话。”

“客户找我们，是为了保密交付，不是听一堆昂贵又复杂的技术名词。”

“林主管这套方案，说白了就是技术人员的通病，恨不得一颗螺丝都按航天标准来配，钱当然打不住。”

底下顿时响起低笑。

她切到下一页。

“张哥团队给出的，是行业成熟方案。”

“该有的有，不该浪费的钱一分不花。”

“更重要的是，交付周期只要一周，比林主管的方案快了一倍。”

销售经理第一个点头。

“王总，客户那边确实催得急。”

“林峰那套不光贵，周期还长，瑞达未必愿意等。”

财务总监也翻着报表开口。

“我昨晚算过。”

“如果按林峰的预算做，利润会被压得很低。”

“但按李娇这版，公司至少能多赚五百万到六百万。”

技术部的人也跟着附和。

“林主管那套太麻烦了，干什么都得留痕，效率低。”

“很多模块根本用不上，纯属堆成本。”

“说到底，他就是想把系统做成只有自己能碰，别人都接不了手。”

一句接一句。

每一句都像早就排练好了一样。

我看着他们，终于明白了。

他们不是不懂风险。

他们只是觉得，只要钱先进了账，风险就可以以后再说。

而我坚持的底线，在他们眼里，就是挡所有人发财。

李娇见火候差不多，又补了一刀。

“王总，其实我还有句话。”

“林主管一直说我的方案不安全，可我反而觉得，他是不是太害怕别人接手盘古了？”

“毕竟项目照着外包方案做下来，公司就不用再供着一个离不开的技术负责人了。”

会议室里的气氛彻底变了。

有人看我的眼神开始带刺。

李国华冷笑一声。

“我早就觉得有问题。”

“林峰每次做预算都往高了报，好像少了这些公司明天就得倒闭。”

“现在看来，不是项目离不开他，是他想让项目离不开自己。”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哄笑。

王振山终于开口。

“林峰，公司不是慈善机构。”

“能六百万做下来的东西，就没必要花一千二百万。”

我看着他。

“王总，瑞达项目一旦出泄密事故，不是多赚五六百万的问题。”

“是整个公司都赔不起的问题。”

王振山直接摆手。

“够了。”

“别动不动拿最坏结果吓唬人。”

他说完，拿起任命书，啪地一声拍在桌上。

“从今天开始，李娇担任瑞达项目主管，全面负责保密产线交付。”

“林峰降为项目助理，全力配合。”

掌声瞬间响起。

李娇笑着接过任命书，冲我扬了扬下巴。

我没动，只是问王振山：

“瑞达项目之前承诺给我的一百万奖金，什么时候发？”

会议室静了一下。

我继续说：

“我妹妹后天做手术，这笔钱我等着救命。”

王振山脸色不变。

“公司资金有流程，奖金也有考核标准。”

“现在项目负责人都换了，你还好意思提奖金？”

李娇轻笑。

“林主管，拿着一套高价低效的方案，也配跟公司要一百万？”

销售经理也摇头。

“你妹妹做手术是你的事，总不能让全公司替你买单吧？”

我站在原地，胸口像被人狠狠捅了一刀。

王振山敲了敲桌子，给这场闹剧下了最后定论。

“散会。”

“赵成，今天之内冻结林峰的核心权限。”

“盘古系统和瑞达项目资料，全部移交给李娇。”

我看着会议室里一张张兴奋的脸，忽然觉得可笑。

他们以为抢走的是高利润项目。

却不知道，他们抢走的是一颗即将引爆的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