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高个第一个扑上去，整个人趴在地上，双手死死攥住那块瓦片。

旁边的光头也冲过来，一把扯住他的胳膊。

“松手！我先看见的！”

“你他妈的，是我先捡起来的！”

他俩一顿争抢，最后站在我身后嗤笑：

“两千不少了！你捡那些塑料瓶子一年也挣不了两千！”

“现在给了我，可不带反悔的。”

几个流浪汉围着我，你一句我一句。

我摇摇头，转身走进废墟。

烂尾区深处还没拆完，满地碎砖水泥块，钢筋从断墙里戳出来，到处是半塌的预制板。

我踩着一堆瓦砾翻过去，绕过一堵歪了半边的承重墙。

然后我停住了。

废墟底下，蒸着一团光。

青色的，像一层薄雾罩在某件东西上面，微微跳动着。

我蹲下去，扒开上面压着的碎砖头，手指碰到一个冰凉的硬物。

用力往外一拽，一个黑乎乎的小罐子从碎砖堆里脱出来。

刚站起来往回走，瘦高个迎面堵上来。

他怀里还揣着那块瓦片，低头看了看我手里的小罐子，嘴巴咧到耳根。

“哈哈哈哈哈哈——”

“你又捡了个啥？这破玩意儿装水都漏！”

“锈成这样，收废品的一斤三毛钱都不要！”

光头凑过来看了一眼，捧腹大笑：

“走了一次狗屎运，就以为自己能梅开二度？”

“这烂尾区早被翻过八百遍了，屁都没有。”

我掏出手机，接上直播间，把镜头对准手里的小罐子。

直播间安静得像断了线。

瘦高个凑过来：

“露馅了吧！刚才果然是瞎猫撞上死耗子。”

直播弹幕也开始质疑:

“这捡破烂的还真以为自己开了天眼，回回都走狗屎运啊。”

“真的不是主播找来的托吗？”

“现在肯定很后悔吧。”

就在流浪汉们也在笑不停的时候，直播间突然传来一阵惊呼。

“慢慢转一圈，对，把罐口对着我，别抖。”

我把镜头翻转，慢慢转动罐子。

直播顿了顿，咽了口唾沫：

“这个东西，是明宣德铜炉。这是官造的东西！”

“品相嘛，虽然锈蚀重了点，但整体器型完整，五万。”

光头流浪汉手里的易拉罐啪嗒掉在地上。

“五万？！”

“就这破罐子？你忽悠谁呢！”

主播在屏幕里冷下脸：

“你可以质疑我的人品，但不能质疑我的眼光。我......”

我打断他：

“这个我也不要。”

所有人都愣住了。

瘦高个张着嘴，下巴快掉到地上。

光头瞪着我，像在看一个疯子。

周围几个流浪汉面面相觑，谁都说不出话。

瘦高个眼睛瞪得溜圆：

“你到底要找什么？”

我没回答。

因为远处，烂尾区最深处。

我看见了最亮的一束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