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杯茶敬完，宁雪站起来下逐客令。

“行了，参观也参观了，茶也敬了。”

“你俩可以滚了。”

我妈扶稳我爸，双手绞着怯生生开口。

“小雪，我们的车票是明天的。”

“现在身上没钱了，脚也疼得厉害，你看能不能让我们住——”

“住？”宁雪笑了一声打断我妈。

“这是你家啊，想住就住？”

“妈，不用管她。”

我牵住我爸妈的手。

“二楼房间多，去歇着。”

陈旭冲过来挡在楼梯正中间。

“萧峥你他妈疯了，二楼是我的地方。”

“二楼六个房间。”我问，“你一个人住六个？”

陈旭一个一个指过去。

“这间我住，这间我打游戏，这间给我兄弟备着过夜，这间放我的收藏品，这间给多多。”他指着最后一间：“这间...这间给多多上厕所。”

“你的房子？”我看着他。

“我姐的——”

“房产证上写的谁的名字？”

陈旭的话卡在嘴边。

宁雪从椅子上弹起来：“萧峥你什么意思？你跟我分这么清楚？”

我妈赶紧拽了拽我的袖子。

“不住不住，爸妈不住了。”

“我们就来看看，爸妈现在就走。”

我妈转过身，扶着我爸一瘸一拐往门口走。

我走过去，一手把我妈横抱起来，一手搀着我爸往楼上走。

我妈轻得吓人，肋骨隔着毛衣硌在我的胳膊上。

宁雪站在客厅中央喊。

“秦峥你敢让他们住，这婚就别结了！”

我顿了一下。

“随便你。”

整栋大厅都安静了。

五十多个客人全看着楼梯的方向。

直播间的所有人都在扣问号。

“萧峥你给我下来！”

身后传来脚步声，宁雪冲了上来。

“老不死的别挡道。”

她一把拽住我爸的衣领往后扯。

我爸爬楼梯本来就撑着一口气，被她这么一拽整个人往后仰。

身子翻过来滚了下去。

整个人侧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爸！”

我冲下去蹲在他旁边，打了120。

我瞪着宁雪，脸色阴沉。

“宁雪，我爸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拿命赔！”

“你他妈有病吧萧峥。”宁雪拔高了嗓音。

“你一个农村出来的，我给你脸让你把你爸妈带来看看房子就不错了。”

“你还想让他们住下？你有什么资格跟我吵？”

陈旭带人围了过来。

“敢欺负我姐？”

他的兄弟们把拳头捏得吱吱作响。

直播间人数暴涨。

【好可怕，这一家是社会人吗？】

【那老头不动了，不会死了吧？】

【出人命了怎么办，我报警了。】

“把这个叫萧峥的给我往死里打！”

陈旭吐了口吐沫。

“求求你们，别打我儿子。”

我妈冲过来跪着护住我。

密密麻麻的拳头砸在了我妈身上。

门口忽然响起急促的脚步声。

物业带着保安走进来。

每个人手里拿着一根防暴棍。

“都给我住手！”

陈旭扭头冲他们笑：“哟，演得还挺像。”

“兄弟们，这几个也给我下死手打！”

陈旭的话刚落地，警笛声从远处传过来。

红蓝灯光从落地窗外面扫进来，

把一屋子的人脸切成明暗两半。

陈旭的脸色变了。

脚步声从玄关方向过来。

所有人扭过头。

领头的警察一身制服站在门口。

“接到报案。”他亮了亮证件。

“有人私闯民宅，非法拘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