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话一落地，整个客厅都安静了。

刘芳把孩子往陈最怀里一塞，眼泪唰地就下来了。

“秦小姐！你无缘无故想辞退我就算了，可你不能这么恶毒！”

“拐卖儿童？这是要毁我一辈子的名声！我干了十三年月嫂，带过一百多个孩子，从来没有客户这样污蔑过我！”

李婶压低声音劝刘芳：“小刘你别哭了，我们知道你不是那种人。”

刘芳哭得更厉害了，“以后我还怎么接活！”

陈最看我的眼神满是失望。

“知意，你真的过分了。”

我没有看他，只是抱起儿子把他紧紧贴在胸口，退到墙角。

“我没污蔑她。等警察来了，一切都能查清楚。”

“谁报的警？”

警察来得很快，带队的是个四十来岁的警官，姓周。

“具体是什么情况。”

我还没来得及张嘴，陈芳就从包里掏出一沓证件双手递过去，

“周警官，您查！这是我的身份证、月嫂证、健康证，我刘芳当月嫂以来服务过一百三十七个家庭，零投诉零差评，从来没有被人这样泼过脏水！”

旁边的年轻警察拍了照上网查，“周队，没问题！”

“秦小姐！你还有什么话可以说！”刘芳转过身对准我，“我可以体谅你产后抑郁，可你说我拐卖儿童？这是要我去坐牢的罪！我闺女下学期的学费还等着我挣，我老家还有七十岁的爹妈要养，你今天这句话要是传出去，我这辈子就毁了。”

周警官把证件还给刘芳，“秦女士，我们核实了，刘芳的身份资质没有任何问题。”

“你报的是拐卖儿童，这个性质非常严重，如果是报假警，是要负法律责任的。你跟我说实话，有没有证据，还是你自己想多了？”

“林知意。”陈最很少叫我的全名，“警察在这里，你拿不出证据，就闭嘴。”

旁边的邻居也一人一句地谴责着我。

可我没有退。

我不能冒一丁点的风险。

“刘芳，我问你几个问题。”

“你问！”她昂起头，“我什么都可以回答。”

“你上一家服务的客户，姓什么，住哪里，孩子多大？”

“姓孙，世纪花园六栋1102，双胞胎男孩，早产了二十天，我接的时候一个四斤二两一个四斤三两，下户的时候都长到快七斤了。”

说着还拿出手机，把聊天记录怼到周警官面前，“这是上周客户发我的视频，孩子现在八个月，已经会翻身了，您看。”

“再上一家。”

“天平路一百三十八弄三号，姓王，女宝宝，出生时脐带绕颈住了十天保温箱。我照顾了两个月，从四斤二两养到了七斤。”

“再往前。”

“你问这个到底是什么意思？”刘芳皱着眉头。

“你自己的客户你不记得吗？还金牌月嫂”我略带嘲讽地说着。

“静安区大宁路七百一十八号，姓陈，男宝宝......”

“再往前。”

“虹口区广灵二路——”

她还在说。

每一个客户都像刻在她脑子里，姓名、地址、门牌号、孩子的性别、体重、特殊病史，甚至连出院日期都精确到天。

年轻警察有些惊叹的点头，周警官的脸上却有了迟疑。

我后背的汗毛竖起来了。

正常人的记忆是这样的吗？

我突然换了个问题。

“你手上那条手链，什么时候买的？”

“这是私人物品，和今天的事没关系。”

“你一个月嫂，戴三万二的手链？”

“我女儿送我的生日礼物。”

“可你刚才还说你女儿的学费还等着你挣。”

“她攒的钱！”

“哪个专柜买的？”

“网上代购。”

“有购买记录吗？代购的聊天记录也行。”

刘芳说不出来了。

“周警官，这些都是我的私事，和工作没关系，也和拐卖儿童没关系。”

“行，但我还有证据！”

我打开手机里保存的好评截图，翻给周警官看，

“这是刘芳之前发给我的客户评价，我刚才仔细看了一遍。这些评价的断句和标点，一致性是不是有点过于高了？”

周警官翻了几页，眉头动了一下。

“秦小姐，你是怀疑她的好评是刷的？”

“我只提出问题。周警官您是专业的，您来判断。”

刘芳看看周警官，又看看我，嘴唇开始发抖。

周警官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

“刘女士，麻烦你跟我们去所里走一趟，配合调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