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陈野是在游戏里认识的。

那时候，我还叫“甜柠檬”，常玩中路。

他玩射手，操作不算顶尖，嘴倒是很甜。

第一次组队，他听见我的声音，追着我要联系方式。

“姐姐，你声音也太好听了。”

“以后你只跟我双排，我保证不让你掉一颗星。”

后来我们从双排变成五排。

群里的人都知道我是他女朋友。

我帮他打过晋级赛，替他剪过高光视频，也在他参加小比赛时，自费给整个队点过夜宵。

他曾经当着所有人的面说：

“姜柠就算两百斤，我也喜欢。”

那天，群里还刷了几十条“野哥纯爱战神”。

我信了。

直到半年前，他顺着我的游戏账号，找到高中贴吧里那张军训照。

从那之后，他变了。

以前他总喊我宝宝。

后来只剩下一个“嗯”。

我问他是不是介意我胖。

他却装得深情。

“想什么呢？我喜欢的是你这个人。”

现在想想，他不是不介意。

只是舍不得我这个随叫随到的辅助、免费的陪玩，以及二十四小时待机的情绪垃圾桶。

手机忽然响了。

陈野打来的。

我挂断。

他又打。

第三次，我接通了。

“姜柠，你到底想干什么？”

开口就是质问。

“我去参加聚会，能干什么？”

“别装傻。”

陈野压低声音：“你故意当着周权的面说要来，不就是想刺激我吗？”

我被他的自信逗笑了。

“你哪来的错觉？”

“你跟我谈了一年多，现在突然要跟别的男人做情侣挑战，不是刺激我是什么？”

“把我送出去的人，不是你吗？”

电话那头噎了一下。

很快，他不耐烦地开口：“那就是酒桌游戏，我输不起吗？”

“十五万我又不是发不起。”

“但你真出现，丢人的不只是你，还有我。”

我的心彻底冷了。

“陈野，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拿不出手？”

他沉默了几秒。

“你非要我说实话？”

“行。”

“你那么胖，网上谈谈没什么，可真见面，我接受不了。”

“我身边的兄弟，女朋友哪个不是美女？”

“你让我带个两百斤的出去，他们怎么看我？”

“姜柠，人得有自知之明。”

我握着手机，忽然很想笑。

他拿我当免费保姆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自知之明？

我陪他通宵上分的时候，怎么没嫌我给他丢人？

他需要我的时候，我是世界上最温柔的宝宝。

不需要了，我就成了拿不出手的胖子。

“所以你早就想分手了？”

“也不是。”

陈野语气软下来，像是在施舍。

“网恋可以继续。”

“现实就别见了。”

“你明晚别来，那十五万我替你出，咱们还跟以前一样。”

我差点被他的无耻气笑。

一边嫌我丢人，一边舍不得我继续给他当牛做马。

“那苏曼呢？”

我突然问。

对面一下安静了。

“提她干什么？”

“今晚你们一起玩的酒桌游戏，她坐你旁边吧？”

“朋友聚会，坐一起怎么了？”

他语速变快。

“姜柠，我警告你，别发疯去找苏曼麻烦。”

“人家跟你不一样，她很单纯，也没什么心眼。”

好一个没心眼。

没心眼的人，会拿我的照片带头开黄腔？

会专门设计情侣挑战，让所有人等着看我笑话？

我淡淡地“哦”了一声。

“原来你心疼她。”

陈野烦躁道：“你能不能别阴阳怪气？”

“苏曼明天也去。”

“她是群里公认的女神，你站在她旁边，只会更难堪。”

“听我的，别自取其辱。”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眉眼明艳，长发垂在腰间。

去年还被肥肉遮住的轮廓，如今锋利又漂亮。

网上那张百万点赞的照片，评论第一条是：

【这张脸要是出现在现实里，我能当场忘记初恋。】

我轻轻笑了一声。

陈野。

明天谁难堪，还真不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