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那场交响音乐会首演，还有最后一天。

深夜，一阵钻心的剧痛再次袭来。

我疼得几乎要在床上痉挛，只能跌跌撞撞地爬起来，去客厅找被顾庭川收进医药箱里的镇痛药。

刚走到客厅，刺眼的灯光让我下意识眯起了眼睛。

江瑶站在落地镜前，身上穿着一件礼服。

那是顾庭川为了她的首演，特意托人从意大利空运回来的战袍。

听到动静，江瑶转过头，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换上了那副纯良无害的模样。

“初夏姐，你怎么出来了？”

她提起裙摆走向我，“是手又疼了吗？庭川哥说你的手遇到阴天就会有幻痛，让我给你倒杯热水吧。”

她说着，伸手去拿茶几上的水壶。

“别碰我......”

我疼得连呼吸都在发抖，根本没力气跟她周旋，只想绕过她去拿抽屉里的药瓶。

可就在我经过她身边的那一瞬，我的手背不受控制地重重挥向了茶几。

桌上一杯早就倒好的红酒被我扫落，泼在了江瑶那件白色高定礼服上。

“啊！”

江瑶尖叫一声，眼眶瞬间红了，豆大的眼泪砸了下来。

“我的礼服......明天就要演出了......”

主卧的门被猛地推开。

顾庭川连外套都没来得及披，大步流星地冲了出来。

他的目光在江瑶被毁的裙摆上停滞了一秒。

“林初夏！”

他猛地跨步上前，毫不留情地将我狠狠往后一拽。

“你疯了吗？！”

如果是以前，我这只废掉的手根本毫无知觉，就算被折断我也不会有反应。

可现在，我的痛觉被放大了数倍。

“好痛......”

我疼得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满地狼藉里，眼泪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

“顾庭川，放手......我好痛！”

顾庭川的动作猛地一僵，但他并没有松手，反而冷笑了一声。

“痛？”

“你的神经早就坏死五年了，连个儿童安全药瓶都拧不开，现在为了装可怜逃避责任，连痛觉都能伪装了是吗？”

我猛地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我真的没有......”

我颤抖着嘴唇，试图从他铁钳般的手指里挣脱。

“够了！”

他狠狠甩开我的手。

“你明知道她明天就要上台，这是她最重要的首演！你把红酒泼在她的高定上，是想彻底毁了她吗？林初夏，你的嫉妒心已经让你变得面目全非了！”

“庭川哥，你别怪初夏姐......”

江瑶在一旁抽泣着，死死抓着顾庭川的衣角。

“她只是失去舞台太久了，心里不平衡，大不了明天我不穿这件了，我没事的......”

“你就是太善良才会被她欺负！”

顾庭川心疼地将江瑶护在身后，随后转过头。

“既然你这么见不得别人好，明天瑶瑶的首演，你必须跟着去。”

“我要你坐在台下，亲眼看着她是怎么大放异彩的。林初夏，你给我好好学学，什么叫认命！”

认命？

我跌坐在冰冷的地板上，看着自己红肿不堪的右手手腕，突然停止了颤抖。

看着我不发一言，顾庭川眼底闪过一丝笃定。

“初夏，你已经闹得够难看了。不过，只要你明天演出结束后去后台给瑶瑶道个歉，我都可以既往不咎。”

“我答应过会养你一辈子，就一定会给你留着顾太太的体面。认清现实，我们还能像以前一样好好过日子。”

我没有哭闹，也没有歇斯底里地辩解。

“好啊。”

“我去。”

随着一声关门声，客厅里彻底安静了下来。

我依旧坐在满地的碎玻璃和红酒渍里，缓缓低下了头。

正好，我也想看看这场演出有多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