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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被皇帝压在软榻上,肩膀处传来被撕咬的痛楚时,我才真正反映过来我重生了。
前世,我的丈夫以和离要挟我去替换进入皇帝帐中服侍的他的表妹赵婉乔,我没去。
后来赵婉乔"自杀",他一口咬定是我害死了她,在暗中伪造证据,假传君令,致使我温家男丁并十五万大军战死沙场,无一生还。
我大悲之下心脉受损,命不久矣,濒死之际听到他与赵婉乔的调笑。
"表兄,我们这样罚姐姐是不是不好?"
"她让你受了那样的苦,留个全尸已是便宜她,婉乔你不必为她求情。"
所以当我发现自己重生在皇帝蛊毒发作的那个晚上时,我毫不犹豫,在赵婉乔进到皇帝营帐之前,以走错营帐为由抢先一步走了进去。
帐内烛火摇曳,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裴珩,当今天子,正蜷缩在软榻上,面色潮红,浑身颤抖。
这时的裴珩已经没有理智了,
他听到动静,猛地抬头,那双平日冷厉的眼睛此刻布满血丝,像一头被逼到绝路的困兽。
他看清我的脸,愣了一瞬,下一刻他扑过来将我按在软榻上,牙齿咬上我的肩膀。
疼。
钻心的疼。
但我没有推开他。
我抬手,轻抚上他的后背,一下一下地顺着。
"别怕,"我的声音在抖,但还是尽量保持着平稳:"我在,我在。"
他的牙齿更深地嵌入我的皮肉,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我没躲。
这不算什么,前世,我父母,连带我温家一百一十七口人的尸身从边关被抬回来时我的痛苦,比现在要大的多。
裴珩紧紧抱着我,撕咬渐渐变成了吮吸,又转变成亲吻。他的身体还在发抖,却已经没有一开始那么剧烈了。
我继续轻抚他的后背,像安抚一只受伤的野兽。
帐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赵婉乔来了。
"陛下!"她声音娇软,带着精心练习过的颤抖,"臣女来伺候陛下"
帐帘被掀开一角,
虽然背着身,但我能想象出她在看到帐内景象时血色褪尽的脸。
我埋在裴珩的锦衣里,余光瞥见她精心描画的妆容,特意换上的轻薄纱衣,在此刻全成了笑话。
"你,你是谁!"她的声音尖利起来,"你为什么会在陛下的帐子里!"
我没回答,只在裴珩过来吻我时微微偏头,躲进他怀里。
裴珩没得到他想要的,又被赵婉乔的声音所扰,转头看向帐帘方向,那双泛红的眼睛闪过寒光。
"滚。"
一个字,裹挟着天子威压。
赵婉乔吓得连退三步,帐帘落下,彻底隔绝了她的视线。
我听到她被随后赶来的内监带走的声音,闭上眼睛,嘴角弯起一个苦涩的弧度。
前世萧景然用和离逼我进这个帐子,我不肯。
今生我自己来了,
真讽刺。
裴珩的吻铺天盖地地落下来,带着蛊毒发作的疯狂,也带着某种我读不懂的东西。
他问过我带泪的眼角,渗血的唇瓣,动作急切却又小心翼翼,像在对待什么易碎的珍宝。
我想起前世临死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萧景然说:"那种女人,死了也就死了。"
多年夫妻,抵不过他表妹一滴眼泪。
但这一世,死的会是他们。
我醒的时候,帐外天色微明。
裴珩正在穿衣,见我睁眼,眼睛眨了眨,视线转到一边去没看我。
我正要坐起来,却胳膊一软倒下去。
裴珩闻声快步走来,坐在我身侧,
"陛......"
"温令仪。"他说。
他知道我?
"你是萧景然的妻子。"他沉沉得看着我,眼底无半分轻慢,语气郑重。
"昨夜之事,是朕失了分寸......"
“你是萧景然的妻子。”他抬眸看我,眼底无半分轻慢,只有沉沉郑重,“昨夜之事,是朕失控,朕不会让你白白受委屈。”
我垂眸望着身上痕迹,前世温家满门惨死、十五万大军埋骨边关的画面轰然撞进脑海,恨意与决绝翻涌而上。
我抬眼迎上他目光,没有半分躲闪:“陛下,昨夜是我主动入帐,与陛下无关。”
裴珩眸色骤震,似是没料到我这般坦荡狠绝。
他指尖轻轻落在我肩上齿痕,动作轻得近乎温柔:
"疼吗?"
"什么?"我还没反应过来他问了什么,裴珩的手抚上我身上那些他昨晚留下的伤痕,我顺着他的指尖低头,看见肩膀和锁骨上那些青紫交错的痕迹,还有他的牙印,后知后觉的感到一丝疼痛。
"疼吗?"他看着我,再一次问。
我迟疑着开口:"还好,臣妇......我不疼。"
裴珩默了一瞬,叹了口气,说:"昌宜公主与你一见如故,昨夜与你相谈甚欢,故留你过夜。"
我诧异地看着他,
"此事与你名节有损,你放心,朕会为此负责。"
我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眼前人是皇帝,与女子一夜后尚且知道保全对方名声。
"能自己穿衣吗?"
我回过神:"能,能,陛下不必叫人。"
我手忙脚乱的穿好衣服,这时几个宫人低着头走进来,
"直到围猎结束都由她们侍奉你,不必因为......让你困扰。"
"朕会吩咐昌宜,这几日你与她就在一处,好......好生修养。"
裴珩说这话时眼睛看向一边,面上微红,我有些奇怪,
裴珩继位刚满一年,后宫空置,但也不该如此......纯情?
我被脑袋里冒出来的词吓了一跳,赶忙向他行了一礼,有宫人领着去往昌宜公主的营帐。
我没发现,在我走后,裴珩盯着床榻上那一抹红,看了很久。
帐外风格外刺骨,我刚转过一道营帐拐角,便被两道身影死死拦住去路。
萧景然一身银甲,面色铁青如铁,双目赤红地瞪着我,周身戾气几乎要溢出来。
他身后的赵婉乔裹着浅粉衣裙,泪眼婆娑,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指尖紧紧揪着他的衣袖,看向我的眼神里藏着淬毒的怨毒。
周围值守的侍卫、路过的宫人见状,纷纷驻足观望,窃窃私语的声音此起彼伏,目光像针一样扎在我身上。
"温令仪!"萧景然厉声喝断周遭声响,一步上前揪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仿佛要捏碎我的骨头,
"你昨夜究竟去了何处?彻夜未归,败坏门风,丢尽我将军府的脸面!"
我用力甩开他的手,脊背挺得笔直,冷声道:"我去哪,与萧将军无关。"
"无关?"赵婉乔立刻上前,依偎在萧景然身侧,泪落涟涟,声音娇弱却字字戳心:
"姐姐,你怎能如此糊涂?表兄为你担心一夜,彻夜未眠,你就算有什么苦衷,也不该彻夜不归啊!如今营中流言四起,都说姐姐你......你不守妇道,这让表兄以后如何在军中立足?"
她话音落下,围观人群的议论声更响,鄙夷、探究、嘲讽的目光尽数落在我身上。
"萧将军夫人彻夜不归,这也太出格了......"
"温家嫡女,怎会如此不知廉耻......"
"听说昨夜陛下御帐附近有女子身影,该不会......"
萧景然脸色越发难看,指着我,声音响彻整片营地:
"温令仪!你给我说清楚!昨夜究竟与何人厮混?你若老老实实认罪,我尚可留你一条性命!你若继续狡辩,休怪我不念夫妻情分!"
我抬眼扫过他虚伪暴怒的脸,又看向他身后故作柔弱的赵婉乔,只觉得无比讽刺。
前世我掏心掏肺待他,他却联手赵婉乔,毁我温家,害我性命。
如今我顺了他的心意,他倒先来扣上不守妇道的罪名。
"夫妻情分?"我轻笑一声,笑声冷冽刺骨,
"萧景然,你与我谈夫妻情分?那你告诉我,昨夜是谁穿着薄纱,在陛下御帐外徘徊,口口声声说要伺候陛下?是谁处心积虑想要攀附龙颜,图谋后位?"
我目光直指赵婉乔,她脸色瞬间惨白,慌忙躲到萧景然身后,哭得更凶:"表兄,我没有!是姐姐污蔑我!我只是担心陛下龙体,才想去伺候,绝无半分僭越之心!"
"污蔑?"我步步紧逼,"昨夜帐内,你的声音、你的脚步声,我听得一清二楚。你精心梳妆,衣衫半解,难道也是为了‘关心陛下’?"
萧景然猛地转头看向赵婉乔,眼神里闪过一丝怀疑。赵婉乔心头一慌,连忙挤出更多眼泪,死死抱住他的胳膊:"表兄,你信我!我真的没有!是姐姐嫉妒我,故意陷害我!"
萧景然回过神,将所有怒火尽数倾泻在我身上。
他猛地抽出腰间佩剑,剑尖直指我心口,周身杀意凛然:"够了!温令仪,你不守妇道,彻夜不归,还敢污蔑婉乔,挑拨离间!今日,我便要当着所有人的面,休了你这个毒妇!"
围观人群一片哗然,所有人都被萧景然这突如其来的狠绝惊住。
赵婉乔眼中闪过一丝得意,却依旧装作柔弱不堪的样子,低声劝道:"表兄,别这样......姐姐她只是一时糊涂,饶过她这一次吧......"
她越是假意求情,萧景然越是怒火中烧。
他收剑入鞘,从怀中掏出早已准备好的休书,狠狠甩在我面前,宣纸落在尘土里,刺眼无比。
"温令仪,你德行有亏,秽乱门风,"
"今日本将军写下休书,将你逐出将军府!"萧景然声音狠厉,每一个字都带着置我于死地的恶意,
"但你犯下的错,绝非一纸休书便可了结!你败坏军纪,扰乱围猎营地,依照军规,我要将你送交教坊司,永世为妓,以正风气!"
"教坊司"三个字一出,全场死寂。
教坊司是罪臣女眷沦落之地,入了那里,便是生不如死,永世不得翻身。
萧景然这是要将我往死里逼,要让我受尽屈辱,永无出头之日。
赵婉乔垂着头,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阴狠笑意。
她等这一天太久了,只要我入了教坊司,将军府主母之位便是她的,她还能攀附皇权,一步登天。
周围的宫人侍卫吓得不敢出声,虽然无人阻拦,却也没人敢轻易上前。
萧景然是新贵将军,手握兵权,在围猎营地权势滔天,
我温家在边境掌十几万大军,我身为温家嫡女,亦没有人敢动我。
萧景然挥手招来两名亲兵,厉声下令:"把这个毒妇拿下,即刻送往教坊司!谁敢阻拦,以同罪论处!"
两名亲兵应声上前,粗糙的大手就要抓住我的胳膊。
我正要开口喝骂,内监的声音从人群外响起,
"陛下驾到——!"
一道玄色身影慢步而来。
玄色龙袍翻飞,金边刺绣在晨光下熠熠生辉,裴珩负手而立,周身天子威压席卷全场,凛冽的寒气让所有人都下意识屏住呼吸,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他步伐沉稳,每一步都踏在人心上,径直走到我身前,宽大的衣袖一扬,将我牢牢护在身后。
萧景然见到裴珩,浑身一僵,脸上的暴怒瞬间僵住,慌忙跪地:
"陛、陛下!"
赵婉乔也吓得花容失色,跟着匍匐在地,瑟瑟发抖,再也没了刚才的柔弱与得意。
亲兵更是吓得立刻松开手,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头都不敢抬。
裴珩垂眸,目光落在地上那纸休书上,脚尖轻挑,休书便落入他手中。他扫过纸上字迹,冷眸抬向萧景然,声音不高,却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压:
"萧将军,好大的胆子。"
萧景然额头冷汗直流,浑身颤抖,却还要强装镇定:
"陛下,臣......臣是在清理门户。臣的夫人温令仪,彻夜不归,德行败坏,臣休妻并送往教坊司,乃是依照家规军法行事!"
"家规军法?"裴珩轻笑一声,笑声冷得刺骨,"朕竟不知,这猎场,如今是萧将军做主?"
他抬手将我揽到身侧,指尖轻轻拂过我被萧景然捏红的手腕,动作温柔得与周身寒气判若两人。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萧景然身上,字字如刀:
"昨夜,温令仪是在朕的御帐之中,为蛊毒发作的朕侍疾,彻夜未眠,劳苦功高。"
"朕已赐她螭龙佩,有见朕不跪之权,谕加诰命。"
"不守妇道?萧将军的意思,是朕昏了头,赏了罪人?"
"送去教坊司?是敢越过朕下令,藐视皇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