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一周里，爸妈连轴转似地给哥哥准备起了婚礼用品。

爸爸把买给哥哥的新车开了回来。

他拿着抹布，从车头擦到车尾。

连车窗玻璃，都擦得锃亮。

妈妈时不时拎回来新的东西，拿着明细表仔细记录。

“五金、烟、酒、伴手礼、西装......”

她捏着笔，担忧着哥哥婚礼的每一个细节。

茶几上摊着哥哥的彩礼单子，密密麻麻写了三页。

我的那一份，从头到尾没提一个字。

和我这个主人一样，是这个家里看不见的空气。

忙了好几天，妈妈终于想起我，把一套红色四件套拎到我房间。

“这是给你的。”

“真丝的，价格不便宜，可别说我们没想着你。”

我“嗯”了一声。

没戳穿，昨晚哥哥翻看时，嫌弃地对着这套四件套撇了撇嘴。

“款式好老气，我都看不上，更别提我女友了。”

当时妈妈乐开了花。

“就你眼光尖，行，再给你们买别的。”

我叫住转身要走的妈妈：“妈，明天裴雪妈妈想约你和我爸见一面，你们有时间吗？”

“裴雪是哪个？”

我静静盯着他。

妈妈一晃神，拍了下脑门：“看我这记性，你直接说你岳家不就成了。”

我想起妈妈手机上的备忘录，连未来嫂子的生日都记得清楚。

换了我，她连女友的名字都记不清。

我掏出一个事先准备好的红包递过去。

“这是给裴雪的，你明天给她，就说是你和我爸准备的。”

妈妈接过去，捏了捏厚度，又掂了掂分量。

“得有一万块钱吧？你这小子，还没办事呢，先替人家考虑起来了。”

我垂下眼：“我是在替你和我爸考虑。”

半年前嫂子第一次上门，她和爸爸给了一万零一的见面礼。

到了我，她总说，反正两家人不在一起过日子，没必要讨好谁。

我知道他们不会帮我准备，所以我自己准备了。

妈妈嗤笑一声：“知道了，就你事多。”

第二天一早，我提前到饭店点了菜。

十一点，裴雪带着妈妈来了。

阿姨一见我就笑：“小余，好久不见！我早就想来找你，就担心你工作忙，打扰到你。”

十二点，阿姨喝光了一壶茶，又让后厨加了两个菜。

“菜还是现做的才好，有锅气，等你爸妈来了再上菜。”

一点，裴雪让服务员把桌上的凉菜换了重做。

“天热，放久了味道就变了，不好。”

两点，饭店里的客人走得差不多了，店长来问还要不要等。

我看着手机屏幕上的13个未接，说：“不等了，上菜吧。”

送裴雪和她妈妈离开时，阿姨欲言又止，最后拍了拍我的肩膀。

“小余，今天的事你别放在心上。”

“以后是你和小雪过日子，你们俩好好的就行。”

回家路上，我刷出了未来嫂子新发的朋友圈。

嫂子手里拿着我准备的红包，笑得灿烂。

配文：【感谢爸妈，一家人就是要整整齐齐。】

这时，妈妈给我回过来电话。

“今天出门时偶遇你嫂子，她请我们吃饭，我跟你爸不好推辞。”

“你的事，就等下次吧。”

小时候，哥哥有新的书包和球鞋、定做的生日蛋糕，我什么也没有。

他们也总说，下次。

我按灭手机，闭了闭眼。

这辈子，再也没有下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