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到家时，餐厅里一片欢声笑语。

他们看到我，嘴角的笑意都淡了许多。

没有人问我今天去了哪，没有人在乎。

扫了眼餐桌，他们已经快要吃完了，没有给我留饭菜。

我默默回到房间收拾东西。

从抽屉底下，我拿出一张银行卡。

高中时学校有奖励制度，每次我都能拿到班级第一，奖金是3000块钱。

姐姐成绩不好，只能处在中下游的位置。

爸妈怕姐姐难受，所以，从我拿到第一次奖学金开始，家里就没再给过我零花钱。

书本费、学费包括日常衣服卫生巾这些必需品，全部都是我自己掏钱。

可奖学金一年只有一次，后面我连饭都吃不起，去求同年级的姐姐。

她在朋友的簇拥下，只是轻飘飘地说：

“我身上没钱，每天都是他们来给我送饭的。”

我如晴天霹雳，那时我才知道爸妈嫌弃学校的饭菜不好，他们谨慎到怕姐姐吃坏了身体，每天给她送饭。

从那以后，我就再也没开过口。

只能更努力的趁着假期谎报年龄去疯狂赚钱，为了在学校吃上一口饱饭。

房门被推开，姐姐笑着走了进来。

“妹妹，我的毕业礼物，你打算送我什么？”

爸妈送的房子，哥哥出钱做的头发和美甲。

她歪着头，像个不谙世事的小公主一样向我这个家里最贫瘠的人索要礼物。

我说：“没有。”

她站直身体，目光瞥向我手里的银行卡，一把夺过。

恶作剧般举起来：“我要的不多，那你把这个给我吧。”

我所有的钱都在里面，这是我留着上大学治病救命用的。

“给我！”

长期的营养不良让我比苏灿矮一头，我踮起脚去抢。

苏灿往后退了半步。

“不是给我的礼物吗？怎么能要回去呢？刚好我缺个包。”

巨大的恐惧让我浑身发抖，明明苏灿已经拥有了一切，还要抢走我唯一的生路。

万一学校不帮我治病怎么办？

发病的我尖叫着扑过去掐住她的脖子。

她为了躲我往后踉跄了两步，整个人朝后倒下去。

我还没反应过来，她拽住了我。

我重心不稳往前扑，手肘撞上书架，架子晃了两下，整排书往我身上砸下来。

最上面那层有个东西跟着一起落下来。

那是我十岁那年爸爸给我的公主娃娃，虽然是姐姐不要的，但我还是小心拿玻璃罩给它罩上。

但现在玻璃罩子碎了一地，娃娃四肢断裂，落在我的小腿旁边。

然后书架倒下来，压在我腿上。

一阵剧痛从脚踝往上窜。

苏灿坐在地上哭了起来。

妈妈第一个推开门，看见苏灿坐在地上哭，脸色一下子就白了。

“灿灿！怎么回事？”

“脚、脚崴了......”

苏灿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苏烂掐我。”

哥哥立刻过来蹲下去：“脖子都红了，哪只脚？我看看。”

爸爸站在门口，阴沉着脸看着我。

他走过来，弯下腰，我以为他是要抬书架。

但他伸手，给了我一个重重的耳光。

我的头偏过去，撞在碎玻璃旁边，脸颊上一道细长的口子开始渗血。

我没来得及张嘴解释，他已经又转过身去。

“都愣着干什么？带灿灿去医院！”

哥哥把苏灿横抱起来。

爸爸在后面跟着，妈妈边走边着急地打电话：“急诊是吧？我女儿脚扭了，我们现在过去。”

门在身后关上了。

客厅瞬间安静下来。

血流了一地，什么都听不见。

手机震动起来。

我回过神，剧烈的疼痛席卷而来，我猛地丢掉手里的玻璃碎片，这才发现手腕已经被割伤，再深一点就到了动脉。

接起电话后得知航班改签了，要提前出发。

“好的，谢谢老师。”

我平静地擦干脸上混着血水的泪，默默将书架推开，收拾好自己的东西。

最后我看了眼地上破碎的娃娃和那张银行卡。

什么也没拿，身无分文地离开。

苏灿想要那就给她。

爸爸，妈妈，哥哥，我一个都不要了。

医院里，医生给苏灿检查了一番，并没有发现任何问题。

我晚上没吃饭，掐她没有太大力气，红印早已消退。

苏灿带着哭腔解释：“我刚才就是太害怕了......”

妈妈心疼地抱住她：“傻孩子，没事就好。”

哥哥低头看见了爸爸手上的血迹，沉默片刻，突然开口：

“那血是苏烂的吧。”

妈妈一愣，回头看向爸爸，叹了口气。

“那孩子受伤了也不说。”

哥哥突然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慌，接了句。

“那个场景下，怕是说了也没人理她。”

苏灿脸色不好看，拽着妈妈的衣角。

“都怪我太没用，让你们为我担心，还忽略了妹妹。”

妈妈又安抚了她几句，说帮我买点创可贴回去就行。

就在这时，爸爸的手机响起来。

“您好请问是苏先生吗？我是人民医院的医生，我这次跟您打电话是想了解一下关于苏烂女士的病情，我们这边还是建议尽早治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