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

我答得太快，谢砚辞反而没接话。

他平日舌头毒得能气死半条街，这会儿耳根竟有点红。

我当没看见。

我爹追出来，拦在马前。

“知微，别犯糊涂。谢大人和世子斗了这么多年，他娶你只是为了出口气。”

“那也比沈家强。”

“你！”

他压低嗓子威胁我。

“你娘的牌位还在祠堂。今日你敢走，我就让人劈了烧火！”

我停下脚步。

前世，他也拿母亲威胁过我。

我在国公府受尽委屈，却一次都不敢提和离，只因母亲死后没有名分，只能靠着沈家祠堂的一角容身。

陆承璟那时劝我：

“岳父只是一时气话，你忍一忍便过去了。”

我忍了七年。

忍到母亲的牌位落满灰，忍到自己也成了一具没人收的尸体。

见我不动，我爹露出得意。

“跟我回去，我还能当你是一时糊涂。”

“沈大人想烧谁？”

谢砚辞朝后伸手。

随从捧来一只木匣。

匣中正是母亲的牌位，旁边还放着她留下的白玉簪和半本陪嫁账册。

我爹脸色大变。

“你闯我沈家祠堂？”

“说话别这么难听。”

谢砚辞道：“我只是拿回我夫人的东西。”

我爹扑上来抢。

谢砚辞一脚踹在他膝弯。

他扑通跪地，正跪在我母亲的牌位前。

“你让她生前做妾，死后受气。现在磕个头，不亏。”

谢砚辞说完，将木匣递给我。

我抱住它，眼睛发涩。

前世我求了陆承璟很多次，让他帮我接出母亲的牌位。

他总说再等等，别为了小事伤了两家和气。

谢砚辞却替我做了。

明明这一世，我与他没说过几句话。

我问：“你为什么帮我？”

“看你爹不顺眼。”

“那铺子呢？”

“钱多，没处花。”

“婚也随便娶？”

谢砚辞被问烦了，俯身看我。

“沈知微，你非要我在这儿说？”

四周全是竖着耳朵看热闹的人。

一名宾客还向前挪了两步，差点把好奇写在脸上。

我忽然有些不敢问了。

谢砚辞把我扶上马，自己坐到我身后。

红绸系着两人的手腕，风一吹，扫过我的裙摆。

马刚走出半条街，谢砚辞忽然道：

“三年前上元灯会，你在河边救过一个落水的小姑娘。”

我想了想，确有此事。

那日围观的人很多，只有我跳下水救人。

“她是我妹妹。”

我愣住。

难怪他会帮我。

心里刚冒出的那点念头，悄悄缩了回去。

谢砚辞似乎猜到我在想什么，又补了一句：

“救命之恩，不至于让我娶妻。”

我还没来得及问，沈家管事便追了上来。

“二姑娘，大小姐已经去京兆府告状了！”

“她说你与谢大人早有私情，故意借替嫁败坏两家名声。”

前方百姓让出一条路。

沈明姝穿着白衣，从马车上下来。

她跪在长街中央，手里举着一封信。

“知微，你偷走婚书便罢了。”

“为什么还要伪造我的字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