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是何许人物了？”

裴霁渊撑着太阳穴，嗓音懒懒。

听到这话，赤山摇了摇头。

“爷......眼下这个情况，属下倒是难说。若是可以的话，属下建议爷将那女子身形都尽可能描述出来，不然可不好找啊。”

听到这话，裴霁渊微微睁开双眼，有些不明。

赤山又道：“据属下调查，那女子估计是戴了一张假人面具。因为这个面容......相同的起码有好几个。”

为了让裴霁渊明白，赤山特地戴了一个面具回来。

面对主子的疑惑，他快速将面具戴上。

只见那个面具做的十分逼真，往脸上一戴，就算赤山是男的，可看着也是一位女子。

最主要，这张脸跟裴霁渊那晚见到的一模一样。

若是继续按着这张脸去找人，那么大概率找不到，因为这个不是那女人最真实的模样。

裴霁渊眼底翻涌着晦暗不明的情绪，那双眼睛直直看着面前的赤山。

赤山又将面具摘了下来，忍不住嘀咕道：“莫说主子你好奇了，就连我也好奇这位女子是谁。竟然还特地戴了这样的面具......这般小心谨慎。”

赤山也没有想到，自家主子这朵高岭之花，竟然被一个突然闯进来、不知身份的女子给强碰了。

现如今还找不到人呢。

“爷，咱们还继续找吗？”

赤山总感觉这位女子不好找，毕竟戴了面具，就算主子把大概身形说出来，这大荣姑娘家这般多，与这相似身形的人多了去了，宛如大海捞针。

若是未出阁的女子，知道自己碰的人是当今首辅，按常理这两日应该会出现了，毕竟他家爷可是大荣最年轻的首辅，样貌出众，是不少女子春闺梦中情郎呢。

能够嫁给裴霁渊，谁不说一声好福气呢。

可对方也没有出现......

赤山想着，嗓音压低了不少，小心翼翼道：“爷，不如不找了吧？万一对方是位有家室的呢？”

眼下这个情况，他唯一能怀疑的就是对方或许是已经有家室的人了，这般小心谨慎，出门都戴着个面具......

若真是有家室的娘子，那么他家主子......总不能将人家夺过来吧？毕竟人家还有夫君在呢。

听到赤山这话，裴霁渊太阳穴突突几下，斜了一眼赤山。

“她是初次。”

这话一出，赤山更惊讶了。

还是初次啊......

如若真是有家室的人，不至于还留着初次，毕竟有了夫君，夫妻之间面对那事，总不能不做点什么吧？

裴霁渊打开那画像，在上面又添了几笔，“继续找。”

-

另一边的柳玉婉刚沐浴出来，不禁打了一个喷嚏。

桃枝连忙将披风拿过来给柳玉婉披上，“夜深露重，小姐莫要着凉了。”

柳玉婉点了点头，随后拿过煎好的汤药一口饮尽。

苦涩一下子冲击着她的神经，让她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她向来不喜欢喝药，可现如今由不得她。

桃枝见状，抬手给柳玉婉剥了一个荔枝，晶莹圆润的果肉在烛火下，格外勾人。

“小姐吃这个缓缓。”

柳玉婉接过后咬了一口，清甜的汁水在口中炸开，冲走了那汤药的苦涩，清清爽爽，特别好吃。

一共五颗荔枝，柳玉婉给了一颗桃枝后，剩下四颗忍不住全都吃完了。

裴霁渊嫌弃，那么这几颗荔枝就算是便宜她了。

若是按照往常，她这个身份在侯府，别说一颗荔枝了，估计荔枝皮都轮不到她看。

就算未出阁在柳府的时候，她也是只能吃到一颗。

可今年，她却一人吃了四颗！

虽然刚刚与裴霁渊接触的时候，她有些不自在，可尝到这般甘甜的荔枝，心头沉甸甸的别扭似乎爷随之缓和了不少，情绪也跟着慢慢松弛了下来。

柳玉婉想到自己的计划，瞧着天色也不早了，便吹灭了烛火歇下。

今夜她一如既往将裴照踹到床榻下，一人独占整张大床。

隔壁的听澜轩与府中其他院子构造不同，右侧的小楼有两层，是当初老侯爷说那处赏月好看，所以才这般打造。

眼下裴霁渊住进了听澜轩，他独自一人站在二楼上，恰好恰好将隔壁院子览入眼中。

柳玉婉跟裴照的屋子刚刚熄了灯。

就算裴照现如今昏迷不醒，是个活死人，可她依旧跟他同床共枕。

同床共枕......

裴霁渊神色黯淡，抬手将旁边的酒一口饮尽。

辛辣的酒灌入喉咙之中，仿佛让他沉闷的心缓和了几分。

他掩下眼底的情绪，忍受着心底翻涌而上的难受，转身离开。

或许是睡前喝了五壶酒的缘故，所以裴霁渊入睡没有那么困难。

时隔多年，柳玉婉出现在他的梦中。

梦里的柳玉婉眉眼弯弯漾着柔和笑意，一手牵着幼小女娃，旁边还站着身体已经恢复的裴照。

那小女娃眉眼轮廓尽数随她，软软糯糯喊着她娘亲，朝着裴照喊了一声父亲。

一家三口依偎在一起，满园暖意融融。

这一幕，人人夸赞。

本是美好的画面，可落到他眼里，心口像是浸了冰水的棉死死堵住，闷痛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开来。

他甚至还能听到周围有人说柳玉婉的女娃娃有些像他，或许因为血脉相通才会这样。

可是像又如何？

终究不是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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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玉婉并不知另一边的情况，她只知道自己这一晚睡得还不错。

天一亮，她便要去给顾氏请安了。

顾氏听到昨日裴霁渊去看了裴照，心底难免有些开心。

侯府不似从前那般了，若是裴照能够得到裴霁渊的关照，他能为照儿寻来好大夫，倒是好事一桩。

柳玉婉本来不打算与裴霁渊接触太多。

可没想到，她刚敬完茶水，便听到婆母顾氏道：“玉婉，我这炖了补汤，待会你给裴大人送过去。”

听到这话，她有些诧异，指了指自己，“我？我送过去？”

顾氏点了点头，“倘若是我送过去，那么就显得我目的过于明显。”

毕竟裴霁渊与她夫君是同辈，她若是送过去，倒是有些尴尬。

更何况，老爷子得了五颗荔枝，一颗都不给他们大房留，全都给了裴霁渊！

这不是妥妥的偏心？

她也算是裴霁渊的大嫂，难不成她不要面子？

面子归面子，但她也希望裴照能醒过来。

她不合适，可柳玉婉不一样啊！

想着，顾氏又接着道：“你与我身份不同，若是你送过去就不一样了。毕竟当初照儿待你这么好，又免了你的流放。难不成你不希望他好？”

“你送过去的话，可以说是感谢裴大人昨日这般关心照儿，那么便代表你也心系照儿，你看到照儿这般处境也很是难受。”

“你要让裴大人看到你的不易，这样指不定他就会寻更好大夫给照儿治疗了！”

听到这话，柳玉婉倒是有些犹豫。

可她这般模样，落在顾氏眼中便是害怕裴霁渊，毕竟裴霁渊性子古怪，沉默寡言。

柳玉婉害怕，她也能理解。

“你放心吧，裴大人不似外头传言那般恐怖。他也是个人，他不会吃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