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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章
李老爷子的话让谢温瑜的脸色彻底挂不住了。
但他依然坚信是我用什么江湖骗术蒙蔽了这位老人。
回程的车上,谢温瑜一言不发,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刚进家门,谢温瑜眼圈一红,直接靠在沙发上谢母的身旁。
“妈妈......”
谢母心疼地抚摸着他的头发。
“怎么了这是?”
“出去买个衣服怎么还委屈上了?”
谢宛凝从楼梯上走下来,看到弟弟落泪,眼神立刻像刀子一样扫向我。
“谢长渊,你又对温瑜做了什么?”
我换着拖鞋,语气平淡。
“没做什么,只是没看上他挑的衣服而已。”
谢温瑜从谢母身边抬起头,声音微颤。
“不仅是衣服的事......”
“哥哥他为了在外面充面子,竟然去骗‘云锦’的李老。”
“他不知道用什么手段,让李老叫他师叔。”
“姐姐,李老在京城圈子里地位那么高,要是知道被骗了,我们谢家怎么交代啊?”
谢宛凝听完,大步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谢长渊,你的虚荣心到底有多重?”
“在家里吹牛说赢过秦大小姐也就算了,在外面竟然还敢招摇撞骗!”
“你以为京城的圈子是你那个穷乡僻壤吗?”
“这里的人脉关系复杂得你根本想象不到!”
我抬起头,静静地看着她。
“我没骗人。”
“李老确实是我师侄。”
谢母失望地摇了摇头。
“长渊,你太让我失望了。”
“本来温瑜今晚约了几位名流圈的世家公子在家里品茶,想把你正式介绍给他们。”
“现在看来,你这副满嘴谎言的样子,只会让我们谢家沦为笑柄。”
谢宛凝冷冷地接话。
“不用去了。”
“长渊,你下午就待在房间里反省。”
“没有我的允许,不准下楼。”
“什么时候学会了诚实,什么时候再出来见人。”
他们一家人高高在上地对我进行了审判,连一句辩解的机会都不给我。
我耸了耸肩,正合我意。
反正我也不想去应付那些虚伪的社交。
我转身上了楼,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美美地睡了一觉。
下午的时候,楼下传来了隐隐约约的笑声和交谈声。
谢温瑜的品茶会开始了。
我原本不想理会,但肚子却在这时叫了起来。
早上没吃多少,中午又被他们气得没胃口,现在必须得找点吃的了。
我推开房门,沿着旋转楼梯走了下去。
客厅里,五六个穿着高定衬衫的少爷正围坐在沙发上。
谢温瑜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一个小巧的紫砂壶,正在展示。
“这是我托朋友好不容易从拍卖会上拍下来的,明代时大彬的真迹。”
“大家尝尝,用这壶泡出来的茶,是不是有一股特殊的泥香味?”
公子哥们纷纷捧场。
“真的哎!”
“温瑜,你品味真好,这壶怕是要大几百万吧?”
“那可不,温瑜可是我们圈子里的才子,懂的自然多。”
谢温瑜享受着众人的吹捧,笑容温润。
“哪里,就是一点小爱好而已。”
就在这时,有人注意到了站在楼梯口的我。
“温瑜,那位是......”
谢温瑜的笑容微微一僵,但很快又恢复了自然。
他站起身,向我招了手。
“哥哥,你睡醒啦?”
“来,给大家介绍一下,这就是我刚从乡下接回来的哥哥,长渊。”
他刻意咬重了“乡下”两个字。
公子哥们的目光瞬间集中在我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打量和轻蔑。
“原来这就是那位真少爷啊?”
“看着挺普通的嘛。”
“温瑜你就是太善良了,什么人都往家里领。”
“听说连字都不认识几个,温瑜,你以后带他出门可得小心点,别丢了咱们圈子的人。”
谢温瑜假装生气地瞪了他们一眼。
“你们别这么说,哥哥在乡下吃了很多苦,能回来就好。”
他走到我身边,拉起我的手,语气温和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哥哥,你是不是饿了?”
“桌上有刚烤好的马卡龙,你尝尝?”
“这种法式甜点,你在乡下肯定没吃过。”
我抽出手,走到茶几前。
比起那些甜腻的马卡龙,我的注意力被桌上那把紫砂壶吸引了。
我盯着那把壶看了几秒,忍不住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
一个穿着高定休闲装的少爷皱起了眉头。
“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看到好东西连表情都控制不住了?”
我指了指那把所谓的“时大彬真迹”。
“我笑有人花大几百万,买了一个加了化学颜料的现代灌浆壶,还在沾沾自喜。”
此话一出,客厅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谢温瑜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很难看。
“哥哥,你不懂茶具就不要乱说,这可是有鉴定证书的!”
我拿起那把壶,指腹在壶身底部轻轻摩擦了一下。
“真正的时大彬紫砂壶,采用的是全手工拍打成型,泥料陈腐时间长,表面会有自然的颗粒感,也就是俗称的‘梨皮’。”
“而你这把,表面光滑得像个水煮蛋,明显是用了现代的球磨机打碎泥料,然后再用模具灌浆出来的。”
“至于你说的‘泥香味’......”
我拿起壶盖,放在鼻尖闻了闻,嫌弃地拿开。
“那是为了掩盖劣质泥料的土腥味,人工添加的香精味。”
“这种壶用来泡茶,重金属超标,喝多了可是要折寿的。”
我的话音刚落,刚才喝过茶的几个少爷脸色瞬间绿了。
有人甚至干呕了一声。
谢温瑜急得眼眶都泛红了。
“你胡说!”
“你就是在嫉妒我!”
“这是我姐姐托人帮我找的,姐姐怎么可能骗我!”
就在这时,大门被推开。
谢宛凝夹着公文包,满脸阴沉地走了进来。
“谢长渊!”
“我不是让你在房间里反省吗!”
她大步走过来,一把夺过我手里的紫砂壶。
“你又在这里发什么疯!”
“这是我专门请张大师掌过眼的,怎么可能有假!”
我看着谢宛凝愤怒的脸,平静地说。
“哪个张大师?”
“张海坡吗?”
谢宛凝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我冷笑一声。
“因为张海坡那点微末道行,都是在我十五岁那年,跪在当铺门口求我师父教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