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凯冲过来抢我的手机。

“马上撤回。”

我看了一眼时间。

“超过两分钟了。”

“撤不了。”

他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

“那就给陈总打电话。”

“告诉他是你操作失误。”

我点头。

“可以。”

周凯愣了一下。

大概没想到我这么配合。

我看向宋恬。

“麻烦宋总先出一份书面说明。”

“说明昨天的宴请属于公司商务行为。”

“费用应由公司承担。”

“让我找用餐人员收钱，是财务判断失误。”

宋恬立刻炸了。

“凭什么让我认错？”

“那我怎么向客户解释？”

我摊开手。

“总不能又让我背锅吧？”

周凯压低声音。

“林乔，先解决合同。”

“说明以后再说。”

我摇头。

“不行。”

“财务刚教过我。”

“没有书面审批，不能擅自行动。”

办公室里有人没忍住笑了。

宋恬气得脸发白。

“你就是故意的。”

“对。”

我承认得干脆。

“你用流程卡我。”

“我按流程办事，有什么问题？”

周凯终于忍不住。

“这份合同对公司有多重要，你不知道吗？”

我看着他。

“知道。”

“所以这个项目，我跟了十个月。”

“客户改了六版需求，是我陪着改的。”

“技术出错，是我半夜去客户公司道歉的。”

“昨晚你说错交付周期，也是我圆回来的。”

“合同能签下来，我用了十个月。”

“宋总让它丢掉，只用了十分钟。”

所有人都看向宋恬。

她急忙甩锅。

“是她自己找客户要钱。”

“我只是随口一说。”

我笑了。

“原来财务总监审核报销时，说话不用负责。”

宋恬指着我。

“正常人都知道那是气话。”

“那周总让我订最好的餐厅，也是气话？”

“让我垫钱是真的。”

“轮到你们负责，全成气话了？”

周凯被我问得哑口无言。

这时，陈总的电话再次打来。

周凯一把拿过手机，亲自接通。

他瞬间换上笑脸。

“陈总，刚才是内部误会。”

“饭钱公司报。”

“合同的事情，您看......”

陈总冷声打断。

“周总。”

“我们暂停合作，不是因为四千三百块。”

周凯松了一口气。

“我就知道陈总不会计较小钱。”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我的意思是，问题比钱严重。”

“员工按老板要求宴请客户。”

“公司事后拒绝承担费用。”

“还临时制定制度，让员工个人买单。”

“今天你们能否认一顿饭。”

“明天是不是也能否认合同里的交付责任？”

周凯脸上的笑彻底僵住。

“我们不会。”

“只是新财务不熟悉情况。”

宋恬猛地抬头。

显然没想到，他会把责任全推给她。

陈总继续道。

“贵司的资金状况和管理能力，都需要重新评估。”

“风控部门已经启动调查。”

“结果出来前，所有合作暂停。”

电话挂断。

整个办公室鸦雀无声。

周凯转头瞪着宋恬。

“谁让你卡这笔报销的？”

宋恬委屈得眼圈通红。

“不是你说公司最近没钱吗？”

“你让我尽量拖住所有报销。”

“还说销售为了提成，不敢翻脸。”

话音刚落。

门口几个销售同时变了脸色。

“公司没钱？”

“那我三个月的差旅费呢？”

“上个月提成为什么没发？”

“财务一直说在排队。”

周凯急忙呵斥。

“都闭嘴。”

“公司经营正常。”

“只是暂时资金周转。”

我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销售群里突然连续弹出三条消息。

【华盛集团暂停样品测试。】

【中林科技取消下周考察。】

【远洲能源要求重新审核供应商资格。】

三个项目加起来，超过九千万。

宋恬终于慌了。

“姐夫。”

“不会都是因为那顿饭吧？”

周凯抬手就是一巴掌。

“蠢货。”

宋恬捂着脸，尖叫出声。

“你敢打我？”

“明明是你让我卡账。”

“你还说银行贷款没批，新厂房租金也交不起。”

会议室彻底炸了。

我看着周凯惨白的脸，慢慢笑了。

原来八千六后面，还藏着一个更大的窟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