赐婚圣旨迟迟未下。

第三日，宫里来人，说皇帝要见我。

我刚走出姜府，就被一群黑衣人围住。

来人动作极快。

随行护卫还没来得及拔刀，我便被人捂住口鼻。

醒来时，我在一间阴暗的屋子里，手脚都被绑着。

门外传来脚步声。

裴砚舟推门而入。

他换了常服，眉眼间满是不耐。

“别怕。”

“我只是想让你冷静几日。”

我看着腕上的绳子，笑了一声。

“这叫让我冷静？”

他皱眉。

“你性子太烈。”

“陛下还没正式赐婚，只要你现在去认错，一切都来得及。”

“我可以不计较你宫门前那两巴掌。”

我忽然觉得很荒唐。

前世也是这样。

他永远高高在上，觉得自己一句“不计较”，便是天大的恩赐。

“裴砚舟。”

我抬头看他。

“你是不是觉得，我离了你就活不了？”

他沉默片刻。

“你一个孤女，能依靠谁？”

“姜家旧部是忠于朝廷，不是忠于你。”

“谢沉璧更护不住你。”

他说完，转身吩咐门外：

“看好她。”

“等我和如霜的亲事定下，再送她回府。”

我眼神一冷。

“你要强娶柳如霜？”

裴砚舟回头。

“不是强娶。”

“陛下会明白，柳家如今掌着户部粮道，对北境有用。”

“而你，也会明白，我才是你最好的选择。”

他走到我面前，蹲下身。

这姿态像是温和。

可他的眼神里没有半点商量。

“照眠，前世你太倔。”

“所以我们才走到那一步。”

“这一世你听话一点，我会让你过得比谁都尊贵。”

我看着他，忽然笑了。

“怎么尊贵？”

“让我继续给柳如霜端茶？”

“还是等她的儿子犯错，再让我女儿去顶罪？”

他脸色骤然沉下。

“那是前世。”

我盯着他。

“可你还是那个裴砚舟。”

“你不会变。”

他伸手，似乎想碰我的脸。

我偏头避开，裴砚舟的手僵在半空。

片刻后，他慢慢收回。

“你会想明白的。”

门被关上，屋内重归黑暗。

我闭上眼，慢慢吐出一口气。

没多久，窗棂处传来一声轻响。

有人翻了进来。

我立刻睁眼。

那人身形清瘦，披着黑色斗篷，半张脸隐在暗处。

他走近，蹲下替我解绳。

“姜姑娘。”

男人声音清润，像雪落松枝。

我恍然怔住。

“谢沉璧？”

他动作一顿，轻笑：

“看来姑娘还记得我。”

我当然记得。

前世，我被柳如霜设计困在火场。

裴砚舟只顾着护住柳如霜。

是宗人府里那个被天下人遗忘的四皇子，让人送来一条湿毯和一张逃生图。

后来我才知道。

他虽被幽禁，却一直在暗查北境军饷案。

只是还没来得及翻案，就死在一场急病里。

我看着他。

“你怎么出来的？”

谢沉璧解开最后一道绳结，扶我起身。

“宗人府困的是四皇子。”

“不是死人。”

他看了眼我被勒红的手腕，眸色微沉。

“裴砚舟做的？”

我点头。

他没多问，只递给我一块令牌。

“拿着。”

“从后门走，有人接你入宫。”

我握住令牌。

“你不一起？”

谢沉璧看向窗外。

“我还要去见一个人。”

“姜姑娘，陛下等你很久了。”

他转身要走。

我忽然叫住他。

“谢沉璧。”

他回头。

我认真道：

“若圣旨下来，你我便是一条船上的人。”

“你别死。”

他也跟着怔了怔，随即笑了。

“好。”

“我尽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