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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前夫虚伪找上门
“将军出事了?”
陆昭昭手里的抹布一顿,第一反应是裴澈的失嗅厌食又犯了。
阿武却摇头,脸色还是不好看:“将军无碍。是将军让属下来提醒陆姑娘,周文才这两日正在打听你的下落,还找了人往永安坊递帖子,说要来寻你。”
周文才。
这三个字一冒出来,原主残留的记忆便翻涌上来。
三年前,周家穷得揭不开锅,周文才却一心读书考功名。
原主嫁过去后,白日替周家洗衣做饭,夜里还要替他抄书,靠着绣活和做苦力贴补家用。
周文才嘴上说着等高中便接她享福,背地里却嫌她出身低,嫌她没嫁妆,嫌她做吃食沾了一身油烟味。
后来他身有隐疾,三年无子,却把脏水全泼在原主头上。
那封休书写得冠冕堂皇,什么无子,什么恶疾,什么七出之条,句句都像刀。
陆昭昭把抹布丢进水盆,脸色冷了下来。
她本来还纳闷,孙德茂吃了这么大的亏,怎么突然没动静了。
原来不是没动静,是又找了条更恶心的路。
“将军怎么知道的?”她问。
阿武道:“将军府的人看见周文才在街上打听你,又见他同几个书生往来。他们说什么名声、妇道,还说要让你这食肆开不下去。”
华子听得火大,一拍柜台:“这周文才还要不要脸?当初把老板娘赶出去,现在见咱们生意好了,又想回来占便宜?”
小翠握着碗沿,低声道:“姑娘,要不要先把门关两日?”
“不关。”
陆昭昭抬眼看向店外。
食肆刚开张,客流正旺。
周文才挑这个时候来,图的就是让她难堪,让所有人都知道她是个被休弃的妇人。
她若躲了,外头只会传得更难听。
“他敢来,我就让他来。”陆昭昭道,“正好把旧账算清楚。”
阿武看了她一眼,似乎想说什么,最后只道:“将军说,陆姑娘不必忍。”
这话听着像是裴澈会说的。
简短,直接,还带着点不容置疑的意思。
陆昭昭挑了挑眉:“替我回将军,知道了。明日的香锅里,藕片给他多放一份。”
阿武嘴角微动,转身出了门。
第二天一早,百味食肆刚揭开门板,周文才便站在了门外。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儒生袍,头发梳得整齐,手里还拿着一把折扇。
那张脸算不上多出挑,偏偏总爱端着读书人的清高架子。
陆昭昭一眼看见他,心里只剩恶心。
周文才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进来,先抬头看了看招牌,又扫过店里坐满的食客,目光在华子的钱匣子上停了片刻。
那点贪婪压得很快,却没逃过陆昭昭的眼睛。
“昭昭。”
他开口时,语气温柔得让人起鸡皮疙瘩。
“我找了你好久。”
店里不少人停下筷子,目光都往这边飘。
华子皱着眉,挡在柜台前:“你谁啊?”
周文才看了华子一眼,露出几分不悦,却仍端着姿态:“我是昭昭的夫君。”
“前夫。”陆昭昭纠正。
周文才脸上的笑僵了一下,随即叹了口气:“昭昭,我知道你怨我。当初那封休书,是我一时糊涂,也是家中长辈逼得太紧。我这些日子日夜难安,总想着你一个女子在外如何过活。”
“你倒是过得不错。”
他望着店内热闹的景象,语气里透着酸意。
“这食肆开得这样大,想必吃了不少苦。不过你放心,只要你愿意回周家,我会好好待你。”
小翠端着汤碗从后厨出来,听见这话,差点把碗砸过去。
陆昭昭靠在柜台边,没接话。
周文才以为她有所动摇,声音更柔和了几分:“你从前不能生养,我也不嫌弃你。如今我愿意向家中求情,接你回去做平妻。你把这麻辣香锅的方子交给我,往后咱们夫妻同心,日子总会好起来。”
店里静了一瞬。
华子气笑了:“你把我家老板娘休了,现在还想拿秘方?你脸皮是城墙糊的?”
周文才脸色一沉:“你一个伙计,也敢插嘴主家的事?”
“主家?”陆昭昭笑了,“周文才,你怕是还没睡醒。”
几个站在门外的书生见状,走了进来。
“陆娘子,周兄到底是读书人,肯低头来接你回去,已是难得。”
“女子在外经营食肆,终究不是长久之计。你既被休弃过,更该惜福。”
“泼辣成这样,难怪周家容不下你。”
食客里也有人低声劝。
“陆娘子,男人肯回头不容易。”
“平妻虽不如正妻,好歹有个归宿。”
“女人家挣再多银子,身边没个男人撑着,也容易被人欺负。”
陆昭昭听得想笑。
这些人根本不知道周文才是什么货色,只听见他穿了身儒生袍,说了几句软话,便觉得她该感恩戴德。
弃妇两个字,像是压在女人头上的枷锁。
可她不是原主。
她更不打算替原主忍下去。
陆昭昭转身端起后厨门边的一盆洗菜水,朝周文才走过去。
周文才见她过来,嘴角刚要扬起,还以为她终于服软。
下一刻,整盆水兜头泼下。
“哗啦——”
周文才从头湿到脚,头发散了,儒生袍贴在身上,折扇也掉进了水里。
店里先是安静,随后有人没忍住笑出了声。
周文才抹了把脸,整张脸涨得通红:“陆昭昭,你疯了?”
“我清醒得很。”
陆昭昭把空盆往地上一放。
“周文才,别拿你那套假惺惺的话来恶心我。你说接我回去做平妻,怎么,你那个正妻的位置,是留给哪家有钱小姐的?”
周文才目光闪烁:“你胡说什么。”
“我胡说?”陆昭昭往前一步,“当初周家没米下锅,是谁去给人洗衣裳?你读书要纸笔,是谁熬夜绣帕子换钱?你考了三回连个童生都没考上,却日日摔书砸碗,说是我克了你的文运。”
周围人脸色都变了。
陆昭昭没停。
“你自己不能生,怕事情传出去,便说是我有恶疾。你娘让我跪在雪地里认错,你站在屋里看着,一句都没替我说过。”
周文才咬着牙:“住口。”
“怎么,怕人知道你吃了三年软饭?”
“陆昭昭!”
周文才彻底撕破脸,指着她骂:“你一个被休弃的妇人,不守妇道,抛头露面勾三搭四,真以为攀上将军府就能高枕无忧?我今日便去书院,让所有同窗都抵制你这食肆!看谁还敢进你的门!”
那几个书生也跟着帮腔。
“女子当以贞静为本,陆娘子这般行事,确实太过。”
“周兄愿意接纳已是宽厚,你还当众羞辱他,实在无礼。”
“读书人最重名节,往后谁还肯来这种地方用饭?”
陆昭昭看着他们,眼神一点点凉下来。
“你们说名节?”
她抬手指向周文才。
“他拿妻子的血汗钱读书,考不上便怪妻子。他自己有病,便污蔑妻子不洁。他写休书把人赶出门,见人有了生意,又想把人接回去替他赚钱。”
“这就是你们嘴里的读书人?”
几个书生被堵得脸色难看。
其中一人硬着头皮道:“即便如此,你也不该如此羞辱周兄。”
陆昭昭嗤笑:“他能羞辱我三年,我泼他一盆水就不行?”
“你们爱替他出头,尽管去书院说。顺便替我问问,谁家读书人跟周文才一样,靠妻子养着还要休妻。谁家读书人连童生都考不上,就敢拿平妻的位置换人家秘方。”
华子立刻接话:“俺也去把这话写在店门口,让全永安坊都看看。”
周文才的脸一阵青一阵白。
他本想借名声压死陆昭昭,没想到这女人半点不怕,反而把他的遮羞布全扯了。
店里原本劝和的食客也不说话了。
有人默默把筷子放下,看周文才的眼神变了。
“原来是这种人。”
“怪不得陆娘子不肯回去。”
“连男人的病都推给女人,真不是东西。”
周文才听着四周议论,气得浑身发抖。
他猛地往前一步,伸手就要抓陆昭昭的手腕。
“你跟我回去!”
华子正要冲上来,陆昭昭已抓起柜台上的擀面杖,横着砸在周文才手背上。
周文才痛叫一声,手猛地缩回去。
“再碰我一下,断的就不是手背了。”
陆昭昭握着擀面杖,冷冷看着他。
周文才捂着手,眼里满是怨毒。
街对面的二楼雅间里,裴澈端着茶盏,目光落在陆昭昭身上。
阿武站在一旁,低声道:“将军,要不要属下下去把人赶走?”
裴澈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见陆昭昭握着擀面杖,站在满屋食客之前,半步没退。
过了片刻,裴澈放下茶盏。
“去查周文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