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了！”

妈妈伸手想合上生死簿。

“过去的事都过去了，再翻出来有什么意义？”

判官冷冷看着她。

“方才不是你们说，她什么都没做，凭什么有金色功德吗？”

妈妈的手僵在半空。

爸爸仍然不服。

“她是救过我们，可我们也把她养大了。”

“她小时候吃的饭、穿的衣服，难道不是我们给的？”

轮回镜里，出现了我十岁那年的冬天。

妹妹发高烧，爸妈抱着她赶去医院。

出门前，妈妈让我看好厨房的汤。

我踩着凳子关火时，整锅沸水打翻，烫伤了手臂。

我哭着给爸爸打电话。

电话那头，妹妹正在诊室里喊妈妈。

爸爸匆匆说：

“自己冲冷水，别在这时候添乱。”

电话被挂断。

我在冷水下站到浑身发抖，最后独自去了社区医院。

回家后，妈妈看见我缠满纱布的手臂，第一反应不是心疼。

“你怎么这么不小心？”

“娇娇已经生病了，你还非要给我们找事。”

画面接连变化。

十二岁，我获得市舞蹈比赛一等奖。

爸妈答应来接我，却因为妹妹不喜欢食堂的晚饭，临时去给她送餐。

大雨里，我抱着奖杯等到学校关门。

保安问我：

“你家里人呢？”

我替他们解释：

“他们很快就来。”

可直到深夜，也没有一辆车停在校门口。

十五岁，我中考全市第一。

爸爸在酒桌上向朋友炫耀：

“我们家娇娇就是聪明。”

别人提醒他，考第一的是大女儿。

他愣了几秒，尴尬地笑。

“都一样，反正都是我女儿。”

可我的升学宴没有鲜花，也没有蛋糕。

妈妈只随手塞给我一百元。

“你妹妹最近成绩下降，别在她面前提你的分数，免得刺激她。”

妹妹低着头，小声说：

“姐姐从来没告诉我这些。”

“如果我知道，一定会帮她。”

判官挥袖，轮回镜定格在妹妹十八岁生日那天。

我高烧昏倒在房间里。

妹妹进来拿东西，发现了我。

她摸过我的额头，知道烫得吓人，却只替我盖上被子。

“姐姐，你先睡一会儿。”

“今天是我的生日，爸妈准备了很久。我不想让他们担心。”

她关门回到客厅，在众人的祝福中吹灭蜡烛。

半夜，我烧到休克，是上门取蛋糕架的店员发现了我。

妈妈赶到医院，没有问我的病情。

她劈头盖脸地责怪：

“生病为什么不早说？”

“非要等娇娇过完生日才闹大，是不是想让别人觉得我们亏待你？”

妹妹站在她身后，一句话也没替我解释。

地府里，她脸色惨白。

“我那时候年纪小，我只是太想过好那个生日......”

“你只比她小两岁。”

判官淡声道：

“你年纪小，便可以对她的生死视而不见。”

“她大你两岁，却要为你的疾病、前途、婚姻和情绪负责。”

妹妹哭得浑身发抖。

妈妈依旧挡在她身前。

“她已经知道错了，你何必这样逼她？”

我安静地看着这一幕。

到了此刻，妈妈最先心疼的还是妹妹。

判官翻到生死簿最后几页。

“这些只是她生前的劫，不是金色功德的全部。”

奈何桥上突然狂风骤起。

轮回镜里，出现了一条被暴雨淹没的盘山公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