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后，我彻底断了和宋聿年的往来。

我拿不到钱，只能在街头画像攒钱。

直到一位收藏家认出了我，想让我做他的枪手。

我心底万般拒绝，可他给出的钱，恰好是我需要的。

整整五天，我透支所有精力赶稿。

手腕旧伤反复复发，稍一握笔就是钻心的痛。

可我坚持了下来。

休息之余，我看了姜容雪的朋友圈。

从前靠着我家资助、整日垂头自卑的小姑娘，如今满身华服，和宋聿年一起出入各种高级会所。

她的配文明里暗里嘲讽我不知珍惜，并表示她会好好把握眼前人。

而宋聿年给她每一个动态都点了赞。

他从前鲜少点赞我的，他总说没必要。

现在，他却心甘情愿给明目张胆羞辱我的姜容雪捧场。

熄灭屏幕，我压下心底残留着的，扎根多年的爱意。

现在我只要钱。

给我的父母，和未来的自己，找一处安稳的容身之地。

那位收藏家一再改口，最后竟要求我上台亲手作画。

为了酬劳，我咬牙答应。

赛场灯火璀璨，我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观众席前方的宋聿年，以及倚偎在他身边的姜容雪。

我才知道，这一切都是她做的局。

根本不会有结款，她只是想把我钉死在耻辱柱上。

宋聿年盯着我，眉头紧锁。

分神的刹那，我的手腕骤然传来撕裂般的疼痛，让我控制不住叫出声。

宋聿年几乎是本能地起身，却被姜容雪死死地拽住胳膊。

僵持数秒，他重重坐回原位。

台下也有不少人看到了我。

哗然四起。

“这不是当年的天才画师吗？居然干代笔这种勾当，这种脏钱也好意思赚啊？”

“我记得她！上次在医院当众推人打人，我听说好像是纠缠有对象的男人，品行差得要死！”

“太不要脸了，这种人也配当大师？滚出去！”

“滚出去！”

污言秽语在我的耳边萦绕，人群层层叠叠围在我身边，无处可躲。

恍惚间，我好像又回到那年被绑走的日子。

突然，一双手抓住了我。

宋聿年一言不发，步伐又快又重。

我几乎是踉跄着和他离开。

伤口被反复拉扯，疼得我浑身发颤。

宋聿年把我甩进副驾，胸口剧烈地起伏。

“从前你不是最唾弃弄虚作假的人了吗？今天怎么了？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做多了，连自己是谁都忘了是吗？”

“郑瑜言，你贱不贱！”

我靠着椅背沉默不语，什么也不想多说。

他拿出那份协议，狠狠甩在我脸上。

纸张的边缘带着毛刺，划得我脸颊生疼。

“钱钱钱！从前干净纯洁的你去哪了？现在怎么变得这么恶心！”

我心里一片荒芜。

垂着眼，声音轻得像羽毛：

“既然你知道了，那就把钱给我。”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他积压的怒火。

宋聿年厉声呵斥：

“拿着你的钱，滚！”

到账的提示音响起，我推开车门退到路边。

宋聿年转身上车。

我对着车窗内的他微微鞠躬，语气平淡：

“宋先生，再见。”

宋聿年没有理我，驱车离开。

我起身往反方向走去。

没有回头，而是轻声补上一句：

“以后，再也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