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婚庆公司出来，我直接打车去了男士高级礼服店。

这家高定礼服店是提前半年预约的。

新郎主礼服是法国设计师手工缝制，上周刚空运到店里。

我推开玻璃门，店长立刻迎了上来。

“顾先生，您来得正好，您的主礼服昨晚刚熨烫完毕。”

店长笑容满面。

“我们正准备通知您来做最后的试穿呢。”

“不用试了。”

我看着她。

“我今天是来退订的。”

店长的笑容僵在脸上。

“退订？顾先生，这款礼服是量身定制的，按合同是不退订金的。”

“我知道，订金我不要了。”

我语气平静。

“衣服你们自行处理。”

店长还想说什么，试衣间的帘子突然被拉开了。

“清秋姐，你看我穿这件好看吗？”

一个熟悉的声音传出来。

我转过头。

苏星野穿着那件原本属于我的新郎主礼服，站在巨大的落地镜前。

礼服的尺寸是按我的身材做的，他穿着稍微有些紧。

但那考究的剪裁和精致的暗纹，依然衬得他像个矜贵的少爷。

冷清秋坐在旁边的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咖啡。

她看着苏星野，眼神温和。

“挺好看的，很适合你。”

苏星野理了理衣领，脸上洋溢着笑。

“真的吗？我还是第一次穿这么贵的礼服呢。”

他转过身，看到了站在门口的我。

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姐......姐夫？”

他局促地放下手，双臂无处安放。

冷清秋也看到了我。

她放下咖啡杯，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你怎么在这？”

“我来退礼服。”

我看着穿着我礼服的苏星野。

“不过看来，这件衣服已经有人替我穿了。”

店长在一旁冷汗都下来了，尴尬地解释。

“顾先生，这......这位先生说他是您的伴郎。”

店长看了看冷清秋。

“冷女士也同意让他先试一下。”

“伴郎试穿新郎的主礼服。”

我看着冷清秋。

“你们冷家的规矩，挺特别的。”

冷清秋站起身，走到我面前。

“你说话能不能别这么夹枪带棒？”

她挡在苏星野前面。

“星野没穿过这么贵的礼服，觉得好看想试试怎么了？试一下又不会穿坏。”

“我的东西，不喜欢别人碰。”

“你这是什么洁癖？”

她满不在乎地冷哼了一声。

“一件衣服而已，大不了我重新给你订一件。”

“来不及了。”

“什么来不及？”

“我说我不结了，你听不懂吗？”

我从包里拿出一把裁纸刀。

这是我刚才在旁边文具店买的，本来打算用来划开新房寄来的快递箱。

现在用不上了。

我推开冷清秋，走到苏星野面前。

苏星野吓得后退了一步。

“姐夫，你......你要干什么？”

“脱下来。”我看着他。

“我......”

“别让我说第二遍。”

冷清秋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顾辞风，你疯了？你拿刀干什么！”

“我说了，我的东西，不喜欢别人碰。”

我用力甩开她的手。

刀片推出一截，划破了礼服外套的真丝内衬。

刺啦一声。

布料撕裂的声音在安静的店里格外刺耳。

苏星野惊呼了一声，躲到冷清秋身后。

“清秋姐，救命！”

“顾辞风！”

冷清秋彻底怒了。

“你闹够了没有！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像个不可理喻的疯子！”

“疯子？”

我看着被划破的衣襟。

“我花钱定制的礼服，被别的男人穿在身上。”

我抬起头看着她。

“我处理自己的东西，怎么就成疯子了？”

“那是衣服的问题吗？”

冷清秋指着我。

“你就是嫉妒星野！你嫉妒我平时对他好，所以处处针对他！”

“我嫉妒他？”

我像听到了什么笑话。

“冷清秋，我是你的未婚夫。我为什么要嫉妒一个天天缠着别人的男人？”

“你闭嘴！”

冷清秋扬起手。

她的手停在半空，眼神里充满警告。

“你再敢胡说八道一句试试。”

我看着她高高举起的手。

突然觉得这四年就像一场荒诞的笑话。

我为了她忙前忙后，为了她迎合冷夫人的挑剔。

换来的就是她为了另一个男人，对我扬起巴掌。

“打啊。”

我直视着她。

“怎么不打下来？”

冷清秋的手僵住了，她的眼神闪过一丝慌乱。

但她很快把手放下，冷着脸。

“我不打男人，你今天实在太过分了。”

她转过身，护着苏星野往更衣室走。

“去把衣服换下来，我们走。”

苏星野红着眼睛，连连点头。

“不用换了。”

我把裁纸刀扔进垃圾桶。

“这件衣服，送给他了。”

我转身往外走。

“店长，账单寄给冷女士。她刚才说了，她会负责。”

推开门的那一刻。

我听到冷清秋在后面喊。

“顾辞风，你今天要是踏出这个门，这辈子都别想进我们冷家的门！”

我没有回头。

去他妈的冷家。

这门，我还真不稀罕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