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我回到那套不再属于我的公寓。

伤口发炎了，我烧得厉害。

整个屋子静悄悄的，陆笙和周衍晚上有科室聚餐，还没回来。

我走进那间堆满杂物的客房，从我的编织袋底层，翻出了一个黑色的防水密封袋。

里面装着一个U盘，和几张沾着血的账单。

这是我花了两年时间，挨了三刀换来的东西。

当年，师母突然“暴毙”，陆笙哭着让我去边境找一个叫“奎哥”的人报仇。

我去了才知道，奎哥是个涉黑的药贩子。

我在奎哥的地下赌场潜伏了半年，才查清真相。

根本不是奎哥害死了师母。

是周衍。

周衍为了赌博还债，偷偷把医院的管制处方药卖给奎哥。后来缺口太大补不上，奎哥派人来要债，甚至威胁要砍了周衍的手。

师母和陆笙为了保护周衍这个“青年才俊”，想出了一出金蝉脱壳的毒计。

师母装死，把矛头引向奎哥。

利用我对师母的报恩之心，逼我去边境送死，顺便吸引奎哥的注意力，让周衍得以喘息。

我把U盘插进电脑，试图把里面的录音文件再备份一次。

就在这时，玄关传来了开门声。

“阿衍喝多了，妈，你帮我扶一下。”

是陆笙的声音。

我没有关电脑，直接把U盘拔了下来，走出客房。

客厅里，周衍醉醺醺地靠在沙发上，陆笙正在给他擦脸。

看到我出来，陆笙的动作停了一下。

“你怎么还在家？不是让你去找房子搬出去吗？”她语气不善。

我走到茶几前，把手里的几张账单复印件扔在桌上。

“看看这是什么。”

陆笙狐疑地拿起来看了一眼。

只一眼，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那是周衍和奎哥的地下交易流水。

“你......你从哪弄来的？”她的声音开始发抖。

“在边境，用命换的。”

我看着她，冷冷地说，“陆笙，两年前师母没死，对吧。周衍倒卖处方药欠了高利贷，你们为了保他，故意骗我去边境引开毒贩。”

“我这条命，在你们眼里就这么贱吗？”

周衍被我的声音吵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看到桌上的账单，他像触电一样弹了起来，酒醒了大半。

“笙笙！他怎么会有这个！快撕了！”

周衍疯了一样扑过来要抢账单。

我一脚踹在他的膝盖上，将他踹翻在地。

周衍惨叫一声，捂着腿在地上打滚。

“江屿！你疯了！”

陆笙冲过来，用力推开我。

她死死护在周衍身前，像一头发怒的母狮子。

“是，我们是骗了你。”陆笙抬起头，眼睛通红，却没有半分愧疚。

“可你不是没死吗！阿衍他前途无量，他不能因为一点错误就毁了！你反正什么都没有，替他顶一下怎么了？”

我听着这番荒唐的逻辑，心底最后一丝温度也彻底熄灭了。

“好。”我点点头，从口袋里拿出那个U盘。

“原件和录音都在这。我明天就把它交给纪检委和警察。”

陆笙看着我手里的U盘，眼神彻底变了。

那是一种混杂着恐惧和决绝的眼神。

“江屿，算我求你。”她放软了声音，试图来拉我的手。

“你开个价。只要你把这个U盘给我，你要多少钱我都给你。这套房子还给你好不好？”

我躲开她的手。

“我不缺钱。我只要他坐牢。”

陆笙咬着牙，突然猛地朝我扑过来。

我因为发烧，动作慢了半拍，U盘从手里滑落，掉在地上。

她眼疾手快地捡起U盘，转身冲向厨房。

“哐当”一声。

她打开了水槽下的垃圾粉碎机，毫不犹豫地把U盘扔了进去。

刺耳的研磨声响起。

塑料和金属被绞碎的声音，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江屿，周衍不能身败名裂。”

陆笙转过身，大口喘着气，看着我。

“算我欠你的。”

我看着空荡荡的手心，突然觉得很可笑。

就在我准备开口的时候，门铃突然响了。

急促，暴躁。

“叮咚！叮咚！”

“谁啊这么晚？”师母从房间里走出来，骂骂咧咧地去开门。

门开的一瞬间。

一个戴着鸭舌帽、穿着黑雨衣的男人猛地撞开师母，冲了进来。

他手里握着一把反光的剔骨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