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敢靠近。我太害怕了。我没有留影石。我只是看到了。"

"大师兄——我知道你在怪我没证据。我应该先私下告诉你。我应该先给你解释的机会。可是我不敢。我怕你杀我灭口。"

他抬起头。嘴唇上那道自己咬破的口子还在往外渗血。

"我一直在等。等别人发现这件事。可是没有人。没有人怀疑大师兄。"

"他太强了。所有人都在仰望他。没有人会怀疑他。所以只能是我站出来。"

"我没有证据——但我可以对天起誓。"

他跪直了身子，举起右手，三根手指对着天。

"我萧轻时以道心起誓：我在后山亲眼看见大师兄沈渡与魔道弟子勾结。"

"若有半字虚言——天打雷劈，形神俱灭，永世不得超生。"

雷没有劈下来。

所有人的眼神变了，看我的目光都带上了厌恶。

毕竟天道誓言不会骗人。

师傅开口了。

"丹房签到簿——调过来。现在。"

裁判长老立刻去取。片刻后，签到簿送到师傅手里。

师傅翻开——上月初七，亥时，沈渡。亲笔签名。

师傅合上签到簿，抬起头。

"签字可以代签。这个证明不了什么。"

我看着师傅。

刚入门那几年，每次闭关，师傅都会亲自守在门外。

萧轻时入门那年，我攒了许久的材料打了一柄上品灵器。师傅拿去给了萧轻时。

"这是你师弟，区区一柄灵器，给了就给了。"

后来我进秘境，没有那柄灵器护身，被上古大妖一击，养了一年。

"除非——"师傅看着我，"除非你还有其他证据。"

我嗤笑。

"我没有其他证据。我再拿多少都一样——签到簿你会说伪造，药材记录你会说伪造，火工弟子你会说串供。我拿什么你都说是假的。"

师傅没说话。

我转向萧轻时。

"你指控我。证据。拿出来。"

萧轻时跪在地上。嘴唇在抖。

"我亲眼看到的——还不够吗。"

台下的议论声不绝于耳。

"小师弟都以道心起誓了，这还有假？"

"大师兄这是急了吧？"

"邪修，人人得以诛之！"

大师姐沈清辞站了起来。

"够了。"

她的声音不高。她在看萧轻时——然后看我。

"师弟已经说了他能说的。他没有证据。但大师兄——你不觉得从头到尾，你的态度太冷了吗。"

她叹了口气。

"如果一个人被指认勾结魔道——正常人的反应应该是愤怒。应该是急于辩解。"

"而你没有。你一句一句反问。像在下棋。每一步都算好了。每一步都有证据。你准备了多久。你早就知道会有人指认你。对吗。"

我冷笑。

"你是说，人遭到诬陷，撒泼打滚便是正常，冷静举证反成异端？"

二师弟段锐从人群中走出来。

"上个月魔道活动扩大了三成。你行踪诡异"。

"三月份有人见过你鬼鬼祟祟，三次，都是夜里。"

"五月，青石镇三个散修被掳，那天你不在宗门。你去了哪。"

"段锐。"我看着他。

"你问了我三个问题。没有一个有证据。你想让我回答什么?我说是巧合。每一个都是巧合。够了吗？"

他没有说话。

"那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你和我一起出过多少次宗门任务。"

"十几次。"

"有哪一次——你看见我和魔道弟子接触。"

段锐的嘴张了张。他沉默了。

我有些无聊了，这就是我相处了上百年的同门。

沈清辞从前每年我生辰，都亲手做一盏灵灯。萧轻时来了之后，那盏灯挂在了他院子里。

段锐从前比试输给我，当众说，大师兄，心服口服。

后来我无意间听见他在后山告诉萧轻时——他只是运气好。总有一天我会把他拉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