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林倩没来。

来的是班长。

他把一叠打印好的简历放在我桌上。

“陆老师，三十份，您辛苦一下。”

我没有接。

“谁让你拿来的？”

“大家都忙，班委统一收集。”

“简历是个人材料，谁需要修改，谁自己预约。”

班长把文件夹往前推。

“您这样做，大家会寒心。”

“寒心解决不了就业问题，简历拿回去。”

他脸色沉下来。

“陆老师，您是不是对我们班有意见？”

“我对不署名问卷有意见，对把就业责任推给辅导员也有意见。”

“你要谈工作，就坐下谈工作。”

“你要谈情绪，去找心理中心预约。”

班长的耳朵红了。

他把文件夹抱回去，门关得很重。

中午，学院负责就业工作的老师打来电话。

“陆老师，你们班怎么回事？”

“有学生反映，你拒绝就业指导，还在办公室训斥班委。”

“我没有拒绝就业指导。”

“班级群记录我已经整理好了，马上发您邮箱。”

对方沉默片刻。

“你先别把关系弄太僵。”

“学生快毕业，心态浮，能安抚就安抚。”

“我会按规定做事。”

挂断电话，我把群聊截图、问卷链接、班长私信全部分类存进电脑。

下午，林倩终于来了。

她把简历拍到桌上。

“陆老师，您不是说能改吗？”

“坐。”

我翻开她的简历。

封面放了九宫格写真。

专业技能那一栏写着：熟悉Office，沟通能力强，审美在线，抗压能力佳。

实习经历只有两行。

某品牌校园大使，协助完成活动宣传。

我翻到第二页。

她把社团晚会主持经历，写成了项目统筹负责人。

“这段删掉。”

林倩皱眉。

“为什么？”

“你不是负责人。”

“我参与了。”

“参与和负责不是一回事。”

她咬住嘴唇。

“您怎么知道我答不上来？”

我把简历推回去。

“简历里连半句真话都没有，大厂招你去写小说吗？”

林倩脸色瞬间涨红。

“您是不是故意为难我？”

“你找我改简历，我告诉你怎么改，这叫为难？”

“您就是不想让我进大厂。”

门外有人经过，脚步慢下来。

林倩捏着简历，眼泪掉到纸上。

“您不愿意帮忙就算了，还要踩我一脚。”

我抽了两张纸巾，放到桌边。

“出去哭，别把简历弄湿了。”

她抓起纸巾，狠狠砸回桌上。

“陆老师，您会后悔的。”

她走到门口，又停住了。

背对着我，她抬手扯松衬衫领口，揉乱头发。

我直接拉开办公室大门，指着走廊顶上的监控探头。

“林倩，高清监控带录音的。”

“扣子系好再出去，免得说不清。”

她手一僵，还是红着眼冲出办公室。

门被拉开，又撞回墙上。

我拿起手机，点开班级群。

林倩已经发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她站在我办公室门口，眼眶通红，衣领歪向一边，手里攥着简历。

配文只有一句。

“原来普通女生连求指导，都要先学会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