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组用的是影视基地最大的室内泳池。

安全员查看完我的合同和伤势，当场拒绝开拍。

"演员右耳受伤，平衡能力可能受到影响，合约里也明确禁止水下拍摄。"

"这场戏必须取消。"

导演当着众人的面拨通了傅深舟的电话。

电话接通后，他直接按下免提。

"傅总，苏老师不肯拍落水戏。"

傅深舟只问了一句：

"她自己怎么说？"

我靠近手机。

"合同里禁止落水戏，你亲自审核过。"

"合同可以改。"

"我的身体不是合同附件。"

电话那边沉默片刻。

"你一直标榜自己敬业，现在多拍一场戏就受不了？"

"只要你向瑶瑶道歉，我马上让导演删掉这场。"

周围的人都在等我的回答。

我看向水面。

"按剧本拍。"

傅深舟冷笑一声。

"那就别中途喊停。"

电话挂断后，制片人递来一份自愿拍摄确认单。

上面写着，我身体健康，自愿完成全部水下动作，任何风险与剧组无关。

"签了才能开拍。"

我接过笔，在下面补了一行字。

【本人已明确告知剧组，我有严重的深水恐惧症，且目前右耳受伤，不同意进入深水区。】

签完后，我用手机拍下确认单。

导演立刻夺走手机。

"片场文件不能私自拍摄。"

他删除照片，把手机扔回我手里。

安全员还想阻止，制片人直接叫来保安。

"今天的拍摄用不到你，先离开。"

安全员被赶出摄影棚。

我看着手机，没有解释。

照片拍下的瞬间，已经自动上传到了云端。

第一遍拍摄只在浅水区。

工作人员从身后推了我一下，我摔进水里，很快扶住池边站起来。

"卡！"

导演皱着眉。

"表情太假，再来。"

第二次，我呛了两口水。

"挣扎幅度太大，重新拍。"

第三次结束时，我的衣服已经全部湿透，耳朵里的疼痛越来越明显。

导演依旧没有通过。

"眼神里没有绝望。"

"你演的是一个即将淹死的人，不是在泳池里玩。"

我趴在池边喘息。

江瑶穿着干净的浴袍坐在监视器旁，手里捧着傅深舟让人送来的热茶。

"会不会是水太浅，所以苏前辈找不到感觉？"

她歪头看向导演。

"换到深水区，效果应该更真实。"

我立刻站起身。

"确认单写得很清楚，我不同意进入深水区。"

导演没有理会，示意两个场务过来。

他们一左一右抓住我的手臂，将我往泳池另一端拖。

我挣开其中一个人。

"谁敢再碰我，我会追究到底。"

场务迟疑了一下。

江瑶放下热茶，走到我面前。

"只是拍一场戏，苏前辈何必吓唬工作人员？"

她靠近我，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

"你拿了三金又怎么样？深舟哥现在想捧的人是我。"

"等这部电影上映，所有人都会知道，我才是傅氏的新影后。"

她退后一步，当众朝我伸出手。

"苏前辈，我陪你一起过去，这样总可以了吧？"

我盯着她，没有碰她的手。

江瑶却主动抓住我的手腕，把我带到深水区边缘。

摄像机已经打开。

导演举起手。

"各部门准备。"

我低头看了一眼漆黑的水面。

下一秒，江瑶凑到我耳边。

"你的角色、公司和男人，我都会拿走。"

她猛地推了我一把。

身体向后坠落，冰冷的水瞬间从四面八方淹没过来。

我本能地挣扎，可湿透的戏服拖着身体不断下沉。

水灌进口鼻，胸腔像被人用力挤压。

水面越来越远，周围只剩模糊的光。

我伸出手，却什么也抓不到。

意识即将消失时，一双手臂突然箍住我的腰，将我拖出水面。

我剧烈咳嗽，肺里全是火辣辣的疼。

睁开眼时，抱着我的人是傅深舟。

我下意识抓紧他的衣领。

"深舟......"

周围突然爆发出一阵笑声。

"她刚才挣扎的样子太夸张了。"

"一个影后，连落水戏都拍不好。"

"傅总再晚一点，她是不是还要装晕？"

江瑶走过来挽住傅深舟的手臂。

"深舟哥，你出的办法真有用。"

"她刚才的表情比前几遍真实多了。"

我抓着傅深舟衣领的手一点点松开。

原来他不是来救我。

他一直都在现场。

这场深水戏，也是他给江瑶准备的消遣。

傅深舟将我放在地上，蹲到我面前。

"现在看清楚了吗？"

"没有我护着你，剧组里任何人都能踩你一脚。"

他替我拨开湿透的头发，语气甚至称得上温柔。

"只要你认错，我可以让今天的一切停下来。"

江瑶也在旁边蹲下。

"苏前辈，我从来没想拆散你们。"

"我只是希望你能接受我的存在。"

傅深舟看向我。

"这是我给你的最后一次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