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生蹲在旁边咽口水，吴嬷嬷心里又补了一句：三皇子丢了这么一个宝贝，迟早要后悔。

不过这些话她没说出口，不动声色，只是撑着腰凑近了些，吸了吸鼻子：“夫人这手艺，老奴在宫里待了几十年，也没闻过这么香的肉。”

苏清清翻了翻竹签，让另一面也烤上油：“宫里讲究精细，不会这么粗放烤法。这年头，有口油盐就金贵了，再好的手艺也架不住没料。”

她说着，又翻了个面，拿刀在兔肉最厚的地方划了几刀，好让里面的肉也能入味。

油顺着刀口渗进去，滋啦滋啦响得更欢了。

祁瑨坐在不远处，腿边锁链搁在地上，手里捧着刚才那碗水。

火光映在他脸上，那张好看的脸被油烟熏得微暖。

目光落在那只烤兔子上，喉结轻轻滚了一下，他也没有想到这女人还有这种本事。

听说还能让老虎消失？祁瑨心里好奇死了，可嗓子疼，又不能说话。不然真得好好问问她。

苏清清余光瞥见，没戳破，唇角弯了弯，只是又给兔子刷了一层油，翻了个面，让它均匀受热。

福生嘴甜，笑嘻嘻道：“我就说嘛，也不看看是谁的夫人？咱们爷的嫡妻岂能差？早就听说夫人是京城第一明珠，才貌双全，会厨艺不足为奇。”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神秘兮兮道：“听说还有山神保佑，老虎见了夫人都自动消失。你们就说神不神？”

长安烧着火没抬头，但嘴角翘了一下，的确如此，他亲眼所见。

夫人搞不好就是仙女下凡，来保佑他们太子爷渡过难关的。

吴嬷嬷拿手拍了福生的脑门一下：“油嘴滑舌的，少说两句，看把你给能的。”

福生捂着头嘿嘿笑。

苏清清没接话，把烤兔子拿起来看了看成色，又放了回去。油往下滴，香味更浓了。

旁边锅里清蒸的兔子也上了汽，白雾顶着锅盖往外冒，一股鲜香混着葱姜的味道。

“好了。”苏清清先拿刀切了一块烤兔肉下来，吹了吹热气送进嘴里。

皮脆肉嫩，咸淡正好，孜然的香味在舌尖上散开。

她满意地点了点头，又切了一块递给祁瑨：“尝尝。”

祁瑨抬眼看了她一下，接过肉的时候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手指，很快缩了回去。

把肉放进嘴里嚼了两下，乌黑的眼睛微微一亮，然后点了点头，幅度不大，但很很认可。

苏清清笑了：“好吃吧？”

祁瑨又点了点头，嘴角弯了一点弧度，低头继续嚼那块肉。

苏清清转头招呼吴嬷嬷和福生长安：“都来尝尝，别干看着。吴嬷嬷你身子弱，吃清淡的，蒸的那边好了。”

她说着揭开了锅盖，白汽扑面散开，兔肉块在锅里蒸得透亮，汤底清亮泛着一层薄油。

吴嬷嬷凑过去闻了闻，差点没掉眼泪：“老奴......这辈子没吃过这么香的肉。”

长安和福生已经接过烤兔肉的碎块蹲在火堆边上啃了起来。两个人吃得油光满面，福生一边嚼一边含糊不清地说：“呜......奴才总算吃上肉了。”

“还以为流放路上直接饿死，哪知道有夫人在，这么快就吃上肉了。”

长安没说话，大口大口吃。

他是习武之人，食量大，话也少，这几块肉下去整个人都精神了不少。

三个人正吃得满嘴流油，忽然脚步声传来，几个影子从林子那边过来。

苏清清抬头一看，沈旭、沈明珠，还有李锦欢，几个人一起走了过来。

沈明珠走在前头，视线一落到那烤得金黄冒油的兔肉上就直了。

李锦欢在她身后咳了一声，沈明珠赶紧收回目光，清了清嗓子，看向祁瑨：“表哥，你有肉吃，怎么不知道孝顺祖母？”

沈旭接话道：“就是啊，表哥，我们沈家会被流放都是被你连累的。”

“你吃香喝辣，祖母病着还喝稀粥，你良心过得去吗？”

沈明珠眼底带着怨恨，又道：“表哥，我们就算不吃，但祖母年纪大了，之前又中暑，需要补补身体。”

“你们有两只兔子，不如把那只给祖母补身体吧！三婶怀孕了，也不能没有肉吃。”

说着就直接去将锅都想端走。

“啪！”

一根骨头砸中了沈旭的手。

“你做什么！”沈旭疼得缩回来，恶狠狠地瞪着苏清清，“这个家还轮不到你做做主。”

几个人站在火堆前面，影子拉得老长，挡住了半边火光。

祁瑨嚼肉的动作顿了一下，慢慢放下手里的骨头，抬眼看向他们。他说不了话，但那双乌黑的眼睛冰冷。

福生和长安同时放下手里的肉，一个站起来一个攥紧拳头。吴嬷嬷在旁边直叹气，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我们是祁家，不是沈家，我们的家事，更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来说话。”苏清清冷冷道。

沈旭脸色微变，“......”

苏清清擦了擦手，站起身，挡在祁瑨面前，接着笑着开口：“沈老夫人又不是祁瑨的亲祖母，是你们的亲祖母。”

“你们这么多人，有手有脚的，年轻力壮的，明知道老夫人身体不好，怎么不上山去猎几只野味给她老人家补补？”

“亲孙子都不孝顺，凭什么让外孙先孝顺？”

沈明珠被堵得脸色发红，张了张嘴：“你......苏清清，你......”

“还有！”苏清清打断她，目光扫过沈旭，“三婶怀孕，沈二公子孝心可嘉，那你怎么不把你那份口粮省下来给你三婶？”

“你们来之前吃了什么、喝了什么，你们自己心里清楚。到我这闻着味来了，就想白拿一只兔子？”

沈旭脸一沉：“你怎么说话的？这兔子又不是你打的，是长安哥抓的，轮不到你做主。”

“少说废话，赶紧拿来！”

见不给，就打算直接抢了。

“长安是我祁家的随从，他听谁的，你管得着吗？”苏清清笑了一下，“我辛辛苦苦上山，又是找水又是捕猎，回来还要生火做饭。你们倒好，过来张嘴就要一只兔子。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沈宴站在后面一直没开口，但脸色也不太好看，冷瞥了眼苏清清，随后走到祁瑨面前。

“表哥，祖母身体虚弱，我们可以不吃，但她老人家撑不住。我父亲如今还瘫着呢，祖母因为父亲，一直就伤心难过着。”

“如今大晚上，我们要去上山打猎，也来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