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医院打来电话。妈妈突发脑溢血，被送进了抢救室。护士在电话里语气焦急：“患者家属，请尽快来医院缴费，患者的另外两个子女联系不上。”我沉默了片刻，还是去了医院。病房里，妈妈虚弱地躺在床上。看到我进来，她的眼泪顺着眼角流下来。她颤抖着伸出手，想要拉我。“茉茉，妈错了，妈真的知道错了...”“雪儿跑了...旭儿被抓了...到头来，只有你来看我...”我站在病床前，没有去握她的手。“医药费我已经交了，足够你住到出院。”“但我今天来，不是为了原谅你，只是为了做最后的告别。”妈妈的手僵在半空中，“茉茉...你不能这么狠心...我是你妈啊...”“是你先不要我的。”我打断她。“五年前那个晚上，你让我滚的时候，我们之间的母女情分就已经断了。”“你现在后悔，不是因为你觉得对不起我，而是因为你发现，你引以为傲的儿子和女儿，都是吸血的废物。”“你只是没有血包可以吸了而已。”我转过身，没有再看她一眼，走出了房门。国内的项目圆满落地，我也接到了调令，准备返回日内瓦，接手更高级别的事务。临走前一天，我回了一趟老小区。房子已经被抵押出去了，门口贴着法院的封条。听邻居说，姜旭因为涉嫌诈骗和非法赌博，被判了三年。姜雪为了还债，跟了一个大她三十岁的老头，结果被原配发现，打得毁了容，现在不知道躲在哪里。妈妈出院后无家可归，只能住进街道安排的破旧安置房里，每天靠捡废品度日。我站在楼下，看着那个曾经生活了我二十三年的地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转身准备离开时，一个佝偻的身影出现在巷子口。是妈妈，推着一辆破旧的三轮车，里面装满了纸壳和塑料瓶。她抬起头，看到了我。那一瞬间，她手里的编织袋掉在了地上。她张了张嘴，始终没有说话。我没有停留，直接走向停在路边的车。就在我拉开车门的时候，她突然疯了一样地扑过来，手里紧紧攥着一张纸片。“茉茉！茉茉你看！”她哭得满脸是泪，把那张纸片举到我面前。那是五年前，我离开那天，放在客厅茶几上的一张银行卡和一张字条。字条上写着：【卡里有两万块钱，密码是你的生日，留着应急。】当年，她看都没看，直接连同字条一起剪碎了扔进垃圾桶。现在，她不知道花了多少个日夜，把那些碎纸片一点点拼凑起来。“妈看到了...妈知道你留了钱的...是妈眼瞎，是妈混蛋啊！”“这证明不了什么。”我语气平静，“它只能证明，你曾经有多残忍，现在就有多可悲。”我坐进车里，关上了车门。拿出手机，给日内瓦的助理发了一条消息：【航班按时起飞，明天见。】随后，我闭上眼睛，迎接属于我的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