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准备离开了，可听见这些话，陆朝野的心还是止不住的抽疼。

他被子里的双手死死攥紧。

他听见苏清漪说：“我想和你、和小野好好过一辈子。”

恶心。

陆朝野胃部剧烈翻涌。

他止不住的想起二十五年前。

苏清漪怀孕三个月，他辛苦做完一桌子菜，去爸妈家喊苏清漪回来吃饭。

却看见苏清漪被陆铮抱着躺在沙发上，两人衣裳不整。

陆铮的手附在她肚子上，唇角是温柔的笑意。

他控制不住去扯她。

还给了陆铮一拳。

苏清漪扇了他一巴掌，随后立刻见了红。

孩子没了。

他愧疚至极。

却在医院听见医生说，苏清漪流产是因为过量的性生活。

他找他们对峙。

可苏清漪却说孩子流产是因为被他气得。

他那时蠢，选择了委曲求全。

现在不会了。

他艰难睁开眼，撑起身体，想去看看念念。

还抱在一起的两人听见动静，苏清漪立刻松开陆铮。

两步走到床边，扶住他肩膀让他靠回枕头上，又把滑落的被子往上拉了拉，掖进他颈侧。

“别动。”

她摸了摸他的额头，松一口气，“烧退了，喝点水。”

放了吸管的杯子递到陆朝野唇边。

陆朝野盯着水面，愣住了。

他想起曾经爬山，为了护住差点滚下悬崖的苏清漪。

他用尽力气把她推了上去，自己却跌下山崖。

所幸捡回一条命，可住院期间。

伤口疼得浑身发汗。

他想喝口水，喊了苏清漪三次，她头也没回，“自己倒，这点小事不要找我。”

他以为她不会照顾人，可原来，她只是不想照顾他。

他别过头，想起来，又被苏清漪摁下。

“你身体还虚着，别乱动。”

“念念哪去了？你住院她都不知道来看？”

苏清漪眉头皱着，“你太宠她了，从小到大什么都由着她，现在连亲爸住院都不露面，教成什么样了。”

陆朝野正要反驳，小龙从门外大步走进来，把买好的晚饭给陆铮。

苏清漪看见他，眉头瞬间舒展，“你看看，小龙都知道来看你。”

陆朝野看着活蹦乱跳的小龙，又想起昨晚念念怎么喊都喊不醒的样子。

胸口闷得喘不上气。

他低声，“昨天还需要献血的人，今天就能跑动，恢复的真好。”

小龙身形一僵，下意识看向陆铮。

陆铮说：“小龙，去谢谢你叔......”

“我可受不起。”陆朝野打断他。

苏清漪沉了脸，“你阴阳怪气什么？跟一个孩子过不去，越活越回去了？”

“给小龙道歉。”

陆朝野嗤笑，挥开苏清漪握住他手腕的手。

“苏清漪你真是越老脑子越有问题。”

“念念昨晚在急救你知道吗？她出来没有你问过吗？我抽了四袋血你担心过吗？”

苏清漪怔住，“念念进急救你怎么不早说？我要是知道......”

“我没说吗？”陆朝野盯着她，“我说了念念在急救，我说了她需要血！你一个字都不信！”

苏清漪咽了咽。

陆铮适时开口，“小野，你别担心，我问过护士了，念念已经脱离危险，转到普通病房了。”

“你别生清漪和小龙的气......”

苏清漪脸色缓和了些，“念念这不是没事。”

陆朝野一口气噎在胸口。

他一个字都不想说了。

起身，踉跄着去找念念的病房。

“阿野。”苏清漪跟在他后面，“你慢点，医生交代过你要静养......”

陆朝野没有理会她。

看见念念苍白的脸时，他的心才稍稍安定。

之后的两天，苏清漪好像觉醒了母亲和妻子的责任。

她每天一早去医院食堂买小米粥，搁在床头柜上晾温了才推到他手边。

她还给念念削苹果、切块，放在念念的小桌板上。

她把两人的住院费都缴了，还带回一束百合，插在陆朝野床边的花瓶里......

陆朝野心情毫无波动。

这些都来得太迟了。

他把苏清漪和陆铮有个孩子的事情告诉了律师。

出国的前一天，律师发来短信。

“陆总，小龙不是苏教授的孩子，我验过了，但其他证据也足以离婚，你别担心，明天法院材料就会发到苏教授手上。”

陆朝野看着这句话，心情复杂。

只觉得这都是苏清漪的报应。

下一秒，耳边传来一道阴森的声音：

“你都知道了？”

陆铮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了。

“你想告诉清漪，让她抛弃我？”

“我不会让你得逞的。”

说着，他操起床头柜上的水果刀，塞进陆朝野手里。

随后攥紧他的手腕，直直朝自己肚子捅去。

血顺着刀柄淌下来。

陆朝野瞪大了眼睛。

门外走廊同时传来密集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