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艺录制现场，古风竞猜环节，我与新晋小花林知意同时猜测沈宴辞手中握着几颗“守护之珠”。

答错的人，要接受水幕浇顶的惩罚。

林知意猜三颗，我猜四颗。

沈宴辞缓缓摊开手掌。

四颗莹白的珠子静静地躺在他掌心。

林知意缩起脖子，闭上眼睛，等待水幕落下。

“等等！”

沈宴辞忽然开口。

拇指轻轻一拨。

第四颗珠子骨碌碌滚落在地。

他掌心托着三颗珠子：

“她赢了。”

冰水兜头浇下。

我生理期第一天的身体猛地一颤，发丝贴在脸颊上，与妆容晕成一片。

网友把我愕然的表情截图后全网疯传，配文：

【论小丑何时明白自己并不重要】

而沈宴辞为林知意拨掉的那颗珠子当晚便被以八百万的价格拍走，冠名【真心之石】。

沈宴辞淡淡扫我一眼：

“知意体质弱，受凉会发烧。你向来身体好，让让她。”

我没回答。

发着烧拨通了另一个人的电话：

“是我输了。按照对赌协议，退圈，嫁你。”

“周溪，你可想清楚了。反悔的话，要把全部身家赔给我。”

“我想清楚了，不反悔。”

我攥着手机，语气平静。

“好，那你现在就发退圈声明，就在你正在录的这个综艺上。”

我愣了一下。

电话那头声音低沉：

“你骗了我太多次，我等不起下一个七年。我要你当众的承诺——你敢吗？”

放在过去，我一定不敢。

我说过，会陪沈宴辞走到他退圈的那天。

哪怕永远不能公开，也不离不弃。

可是现在。

我笑了：

“敢。明天我会在直播间当众宣布退圈。”

挂了电话，热搜第一就是我的名字——

【心机女强蹭热度，真心之石教她做人】

点进去，沈宴辞拨掉第四颗珠子的切片点赞量已破千万。

【笑死了！你们看到周溪那表情没有！】

【看了看了，被浇懵了都！还傻站着看沈哥哥呢！】

【这贱人活该！谁让她总插在沈哥哥和知意中间！】

【沈哥哥干得漂亮！贱人想蹭热度就得这么治！】

【好想要一个为我拨掉第四颗珠子的男人啊......】

我翻了翻评论区。

没有一条替我说话的。

通稿铺天盖地，各大博主文案出奇一致：

【男人真的看不出绿茶？影帝用行动告诉你：不可能】

一时间，我账号评论区里被“心机”“贱人”刷屏。

而那个总是为我冲锋陷阵的粉丝团团长，这次沉默了。

点开【唯爱小溪】的ID，上一次发言还在半年前——正是林知意入圈的日子。

我最大的粉丝走了。

而我最大的粉丝，是沈宴辞。

他事业如日中天，我们不能公开。于是，他在黑粉围攻我时，用【唯爱小溪】的马甲为我挡箭。

现在。没了。

粉丝团更是很久无人打理。

想起刚出道时，他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飞十个小时只为和我吃顿饭。

我不自觉苦笑，扯了扯嘴角。

正要回休息室，隔壁传来熟悉的声音：

“沈哥，你这么明目张胆，不怕周溪真跟你闹啊？别人不知道，兄弟可是看着你们走到今天的。”

我不自觉靠近。

听见沈宴辞的轻笑：

“她不会闹的。”

“你怎么知道？”

“我就是知道。”

沈宴辞拍了拍兄弟肩膀：

“你信不信，就算我做得再过分，她也不会真离开我？”

身子一颤，我不自觉捂住小腹。白天那兜冰水的寒意还未消退。我扶住墙，在对面反光中看见自己苍白的脸。

沈宴辞。

这次你真的错了。

我去倒热水，林知意却从对面款款走来。

“姐姐，我是来跟您道歉的。您毕竟是我前辈，赢了您我真的很过意不去。不如您也浇我一桶水吧。”

说着，她助理当真提上来一桶冰水。

我的目光落在助理举起的摄像头上。

果然。直播间弹幕立刻炸了：

【这贱人难道真敢？】

【贱人之所以是贱人，就是没自知之明！】

【气死了！明明是她蹭热度，知意还要跟她道歉！】

【没办法，知意尊重前辈，可前辈不是人】

“姐姐？”

林知意眨着那双无辜的大眼睛。

我冷笑一声绕过去：“别装了。”

转身去接热水，却被她一把攥住手腕：

“姐姐，我是真心道歉的，您骂我两句也好，就这么过去我心里真的难受。”

我被拽了个趔趄，小腹更痛了，冷汗顺着鬓角滴落：

“放手。”

“姐姐，我求您了。”

“放开——！”

“啪啦！”

手机被拉扯掉在地上。

锁屏亮起——沈宴辞的照片猝不及防闯入镜头。

全场瞬间安静。

刚才还急着道歉的林知意，此刻捂住嘴巴红了眼眶。

【？？这傻逼吧？敢在知意出席的综艺用沈影帝的壁纸！】

【圈外人都看得出沈哥哥对知意什么意思，她圈内人能不知道？故意的！】

【昨天的水还是不够冰，怎么没冻死这贱人？】

现场工作人员也惊讶地看着我：

“周女士，您这......未免......”

我蹲下去捡手机。

“周女士，不管怎么说，现在的CP是谁，您心里有数。”

“您也是前辈，知意还跟您道歉，您多少要点体面吧？”

“怎么了？”

沈宴辞的声音由远及近。

我攥着手机半蹲在地，仰头看见了他。

他的视线落在我手机壁纸上，瞬间明白。

“沈哥哥，你们俩......是真的吗......”林知意红着眼，“没事的，您直说就好，我不是没分寸的人。”

“沈宴辞。”我冷冷开口。

虽然早已不抱希望，可我不想再因为他被围剿。

他愣了一下。

“把我照片删了，别再缠着我了。”

他眼神冰冷，像是训斥那些无脑黑粉——和当初他把壁纸设成自己的照片、撒娇要我发誓一辈子不换的时候，截然不同。

网友们瞬间嗅到了味道：

【沈哥哥这是在跟她划清界限！】

【绝对！爽死了！霸气护妻！一点机会不给贱人留！】

【以后找对象就按沈哥哥这标准来！对小三快刀斩乱麻！】

“好。”

沈宴辞一愣。

下一秒，我已经点开壁纸，点击删除。

他的手下意识抬了一下，反应过来，又缩了回去。

我把更新后的壁纸在他眼前晃了晃：

“删了。沈先生不必担心。”

沈宴辞喉结滚动。

林知意眼神一沉，忽然按住我的手：

“姐姐，沈哥哥是开玩笑的！我知道您只是他的粉丝而已......都怪我，不是我不小心弄掉您的手机，您也不会被误会......对不起！我给您道歉！”

说完膝盖一弯，几乎就要跪下。

一瞬间，沈宴辞终于反应过来，伸手牢牢托住林知意的胳膊：

“周溪，别胡闹！”

“我胡闹了吗？”

我淡淡看着沈宴辞。

这些年被不分青红皂白指责的次数太多，可从自己男友嘴里说出来，还是刺得人心口发疼。

“沈哥哥你别拦着我，姐姐无非是要我一个道歉，我可以的！”

一句话，沈宴辞愣了愣。

再看向我时，眼角眉梢带了一丝讽刺：

“周溪，这里不是片场，别演了。那游戏本就是知意赢，你作为前辈，这点气量都没有？”

我还想说什么，可小腹实在疼得厉害。

伸手把沈宴辞推开，径直走向自己的房间。

喝了热水，吃了止痛药，终于能歇一会儿。

房间门还是被打开了。

沈宴辞走到我面前，叹了口气：

“知意哭了。”

我抬头，不明所以。

“你直接就走，她以为是自己做错了什么惹你生气。”

“那你怎么不去安慰她？”

这个回答似乎不是沈宴辞喜欢的。他俯身：

“小溪，你这套对我没用。我不会因为你换了种方式争风吃醋就迁就你。你是前辈，不是当初那个小姑娘了。”

我看着他的眼睛：

“所以，沈先生是嫌我老了？”

沈宴辞皱了皱眉：

“我要说多少次，我跟她只是同事？你也是从她那个阶段过来的，这个时期有多难熬你比谁都清楚。我照顾她，不过是在心疼曾经的你。而你，已经熬过了那段日子，不需要别人帮忙也能撑过去。一桶冰水对你早就什么都不算！你不提携后辈就算了，还为难曾经的自己——周溪，你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我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没想到我所有的委屈，在他嘴里全成了我的错。

想说的话涌上喉咙，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这种眼神，沈宴辞看过太多次了。

冰水兜头浇下的时候，他护着别人与我划清界限的时候，每一次我希望他留在我身边的时候。

他的嘴角又一次勾起笃定的笑容：

“明天拍摄的时候，在镜头前给知意道个歉。当众道歉，才算有诚意。”

“如果我不呢？”

他已经走到门口，闻言回头：

“那我们就分手。”

门“砰”地关上。

我听到门外他兄弟的声音：

“怎么样？嫂子没生气？”

“我提了分手。”

“我去！杀手锏啊！那明天她肯定会道歉的！”

拳头死死攥紧。我咬牙勾唇。

不会了。沈宴辞。再也不会了。

第二天的拍摄，直播间流量翻了一倍。

【听说周贱人今天要道歉！特意来看她吃瘪！】

【沈哥哥的心才不会在蹭热度的贱人身上！】

【我两个手机一起看，就怕漏掉周贱人的表情包】

【昨天她被浇头那个样子哈哈哈群里都笑疯了！】

沈宴辞看着这些弹幕，没说什么。转头看向我：

“还记得我们昨天说的吗？”

“记得。”

“哎呀没事的！我真的不用姐姐道歉！”林知意急忙摆手，“沈哥哥，姐姐是我前辈，我怎么能让她道歉！你快劝劝她呀！”

“这是她该做的。”沈宴辞无动于衷，看我的目光带了些警告，“开始吧。周女士。”

周女士。

这还是他第一次在大众面前这么叫我。

我面对镜头：

“我宣布——退出娱乐圈，此生不再踏足。”

说完，起身就走。

沈宴辞猛地抬头。

主持人急忙站起来：“周小姐，是不是搞错了？”

我没有回头。

“她说真的？”

“我去！玩这么大！”

“我以为她会一边道歉一边卖惨呢......这有点反常啊。”

“周溪！”

到了没摄像头的地方，沈宴辞叫住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