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考场上，我数出了十三个人。

可点名册上，只有十二个名字。

监考老师以为我疯了。

同学说我压力太大。

闺蜜说我会毁了她的人生。

只有我知道，那首《谁杀死了知更鸟》已再次响起。

七岁那年人间蒸发的十三个孩子，诡异的童谣正在这间教室里一句一句地活过来。

每十五分钟，就有一句变成现实。

我必须赶在“所有鸟儿都哭泣”之前，找到那个不该存在的考生。

1.

“祝岁礼，请你坐好。”

监考老师第三次警告我时，我正死死盯着教室后墙上的挂钟。

九点整，考试铃声还没响。但有一个女生已经趴在桌上开始画画了——画的是一只鸟，歪歪扭扭的，像被人掐断了脖子。

“老师，这间教室多了一个人。”我站起来，声音发抖，“点名册上十二个，但我数了，这里坐着十三个人。”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然后炸开了锅。

“她说什么？多了一个人？”

“是不是压力太大出现幻觉了？”

“赶紧让她坐下吧，别耽误我们考试。”

监考老师的脸色很难看。

他走到讲台前，重新数了一遍座位上的考生，然后皱着眉头看向我：“四列三排，十二个座位，十二个考生，一个不多一个不少。祝岁礼，你是不是昨晚没睡好？”

“不，我数过了。”我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的肉里，“第一排靠窗那个女生，她不在点名册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第一排靠窗的位置。

那里坐着一个扎马尾的女生，低着头，正在认真地往试卷上写名字。

她的脸白得不像活人。

“那是孟唐，联考全市第一！”有人喊了出来，“你是不是不认识她？”

我当然认识她。

孟唐，每次联考都压我一头的那个天才。

“孟唐的座位号是十三。”我的声音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清晰，“但考场的座位号只排到十二。你们看她的座位号标签，是不是十三？”

有人低头去看桌角，然后倒吸一口凉气。

那张本该贴着号码牌的桌角，空空荡荡。

监考老师快步走过去，弯腰检查了一下，脸色更难看了：“这张桌子没有座位号，可能是后勤漏贴了。祝岁礼，你不要小题大做。还有五分钟就开考了，请你立刻坐下。”

“我没有小题大做。”

我深吸一口气，说出了那句让我接下里被当成疯子的话：

“老师，你还记得十年前那起失踪案吗？十三个人，一夜之间全没了。黑板上写着一行字——‘谁杀死了知更鸟’。”

教室里的空气肉眼可见地凝固了。

小城里没人不知道那件事。

十年前，隔壁村的小学，一个班十三个孩子在上课途中集体消失，怎么找都找不到。

唯一活下来的那个女孩，是我。

“祝岁礼！”监考老师猛地一拍桌子，“现在是高考，不是让你讲鬼故事的时候！你再说一句，我就取消你的考试资格！”

我转头看向窗外，我注意到了一件事。

从刚才开始，操场上那面旗子就没动过。

一丝风都没有。

“老师，还有三分钟开考。”我说，“但我建议你再看一眼窗外。”

所有人都看向窗外。

操场上，一群麻雀正在地上啄食。

它们排成一排，像某种诡异的队列。

然后，一只麻雀突然倒地，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鸟死了。”有人小声说。

“是热死的吧？今天太热了。”

“快看，那群麻雀开始啄它了！”

我闭上眼睛。

《谁杀死了知更鸟》——第一句歌词：麻雀用箭射死了知更鸟。

仪式，已经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