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

母亲整个人都在发抖。

“沈长宁，你反了天了！”

“我是你身生母亲！你一个晚辈，敢动手推我？”

“母亲？”

我冷笑一声，“凭你这十几年的偏心种种，你也称得上母亲？”

花厅里所有人都站起来了。

弟弟沈怀远挡在母亲面前，脸涨得通红。

“沈长宁，你疯了！”

沈怀远指着我的鼻子，“你敢打母亲？我要写信告诉爹，让他把你逐出家门！”

“去写。”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你现在就去写。”

“我倒要问问爹，这些年母亲从公中挪走了多少银子，他知不知道。”

母亲脸色一变。

“这些年来，公中的银子一笔一笔地少。”

“父亲存在账上的五千两，三年前不见了。”

“祖母留下的那套头面，两年前不见了。”

“城南那间铺子的租金，去年开始就没入过账。”

我看着母亲，一字一顿：“这些东西去了哪里，母亲，你要不要当着大家的面说一说？”

母亲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你......你血口喷人！”

“喷人？”

“你挪用的那些，我当是补贴家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你呢？”

“你拿了公中的银子，转头就说我‘抠门’、‘刻薄’？”

“母亲，你吃沈家的、拿沈家的，如今还想把我亡夫留下的银子挖出来给你女儿添妆？”

我走到她面前：“你的脸，怎么这么大呢？”

母亲被我说得倒退一步，嘴唇哆嗦着。

沈婉宁忽然冲了出来，挡在母亲面前。

“长姐，你够了！”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母亲纵有不是，也是长辈。”

“你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羞辱她，你还是人吗？”

“再说了，你一个寡妇，要那么多银子做什么？”

“你又没孩子，将来老了谁养你？还不是要靠我？”

“靠你？”

我被她气笑了，“沈婉宁，你摸着良心说，你从小到大，哪一样不是靠我？”

“你身上的衣裳，你头上的簪子，你吃的用的，哪一样不是我出的银子？”

“如今你倒说我要靠你？”

沈婉宁愣了。

“长姐，你......你怎么能这样说我......”

她捂着胸口，身子晃了晃，脸色煞白，“我......我心口疼......”

说着，整个人就往旁边倒。

沈怀远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

“婉宁你没事吧？”

他瞪着我的眼睛几乎要喷出火来，“沈长宁，你看你干的好事！”

“婉宁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饶不了你！”

沈婉宁靠在他怀里，脸色惨白。

“二哥，别怪长姐......是我不对......我不该活着碍长姐的眼......”

“你说什么胡话！”

沈怀远心疼得眼眶都红了，“走，我扶你回去歇着。”

他扶着沈婉宁往外走，经过我身边时，停了一步。

“沈长宁，”他压低声音，“你无情无义，不配做沈家的人。”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婶婶和三姑见势不妙，也赶紧溜了。

花厅里只剩下我和母亲。

母亲还捂着脸站在那儿，眼睛里的恨意像毒蛇一样。

“沈长宁，你今天说的每一句话，我都记着。”

“记着就好。”

我整理了一下袖口，语气平静，“怕的就是你不记。”

“你等着，”她咬着牙，“等你爹回来，我看你怎么交代。”

“我爹回来，我正好要跟他算一笔账。”

我看着她，“公中的窟窿、你挪用的银子，一笔一笔，咱们慢慢算。”

既然一个两个都怨我抠门刻薄，那我便甩手不供了。

看她们怎么活。

俗话说，狗急跳墙，人急生妖。

当晚，秋水就慌慌张张跑进来。

“小姐，不好了！”

“二房和三房的人都来了，还有族长！全在祠堂里等着，说要开祠堂审您！”

我手里的账册没放。

“审我什么？”

“说是......说是您不敬长辈，刻薄亲妹，私藏亡夫钱财不肯拿出来......”

我没说话。

一个寡妇，手里攥着那么多银子，她们早就眼红了。

“秋水，把我交代你准备好的东西带上。”

我合上账册，站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