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轩也从混沌的梦境中挣扎醒来，额头发烫，喉咙干涩得像是被火灼烧过。

他强撑着坐起身，昨晚淋的那场雨，终究还是让他发了高烧。

他扶着墙，走向客厅，齐思琪坐在沙发上，怀里抱着一个襁褓。

晨光透过纱帘洒在她身上，衬得她眉眼温柔得近乎圣洁。

她低头轻哄着怀里的婴儿，手指小心翼翼地抚过那孩子的小脸，仿佛捧着什么易碎的珍宝。

"你醒了？"齐思琪抬头，眼眶通红，像是熬了一整夜。

她抱着孩子快步走来，空出的那只手自然地探向他的额头，眉头立刻拧紧："怎么烧得这么厉害？我马上叫医生......"

凌轩也侧身避开她的触碰，声音沙哑："这是谁的孩子？"

齐思琪的指尖僵在半空。

沉默了几秒，她仰头看他时，眼里蓄着泪："你还记得魏雅吗？我那个当无国界医生的姐妹......"

她的喉结滚动，声音哽咽："她在战区......遇难了。她丈夫受不了打击，自杀了。"

凌轩也盯着她颤抖的睫毛，忽然想笑。

魏雅？

那个据说和她情同姐妹的挚友，那个他从未见过、却总在齐思琪"出差"时被提起的挡箭牌——

原来还能用来给私生子当妈。

"我们收养他吧。"齐思琪将孩子往他面前递了递，婴儿睡得正熟，小脸粉嫩，眉眼的弧度像极了简时集。

"我知道你一直很喜欢孩子......"

她语气愈发柔软，带着诱哄的意味，"这孩子平时养在我爸妈那儿，不会打扰我们。我只是想给他一个名分......"

凌轩也的指节微微收紧。

多可笑。

她连骗他，都要用"善良"当枷锁——

仿佛拒绝，就是他不近人情；接受，才是他"深明大义"。

她抬头，眼底的愧疚与算计完美融合："我们就当这是上天赐给我们的孩子，好不好？"

凌轩也望着她熟悉又陌生的脸，忽然想起第九十七次自杀时——

他被系统丢进冰窟，在零下三十度的严寒中，听着自己血液结冰的"咔嗒"声。

那时他没哭。

可现在，一滴泪毫无征兆地砸在婴儿的脸上。

孩子皱了皱眉，却没醒。

齐思琪慌忙去擦，语气心疼："别哭，老公你怎么哭了？你要是不愿意，我们就不收养了，我把他送到福利院......"

"为什么突然想收养？"他轻声问。

"因为......"齐思琪的动作顿住，声音哽咽，"我想和你有个完整的家。"

凌轩也忽然低笑出声，笑得眼眶发红。

"好啊。"他抹掉眼角的湿意，伸手接过婴儿，"从今天起，他就是我们的孩子了。"

齐思琪如释重负地抱住他："轩也，谢谢你......"

他没有回抱，只是垂眸看着怀里的婴儿。

多讽刺——

他"收养"的，是自己妻子和情夫的私生子。

"但我有个条件。"他推开她，指了指婴儿，"既然是收养，就要办正规手续——明天就去民政局，把他的生父信息登记成'已故'。"

齐思琪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当晚，凌轩也站在婴儿房外，听着齐思琪压低声音打电话：

"时集，手续必须办......对，得把你的身份登记成'死亡'......"

电话那头，简时集的怒斥声隐约可闻。

凌轩也转身离开，系统突然出声：【宿主，您明明可以拆穿她。】

他看着玻璃窗上自己的倒影，面色苍白却眼神锐利，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死亡证明是具有法律效力的。等我离开后，简时集一定会回到孩子身边。我要让他这辈子都只能当养父，永远成不了名正言顺的生父——"

"这也算是我......最后的回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