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定礼服店在市中心的顶层。

全景落地窗外，是一片灰蒙蒙的雪景。

林澈一进门就瘫在了纯白色的真皮沙发上，毫不客气地招呼店员。

“把你们这季的男士高定全拿出来，给我姐夫试。”

他转头冲沈清瑶挑了挑眉，“姐妹，今天你可是要大出血了，可别心疼钱啊。”

沈清瑶笑着在他肩膀上锤了一拳。

“只要寻寻喜欢，倾家荡产也行。”

我看着他们之间熟稔而自然的互动，像是在看一场劣质的舞台剧。

店员推来了一整排西装。

我一眼就认出了挂在最中间的那套。

燕尾服款式，重工暗纹，腰身收得极紧。

那是沈清瑶三个月前就预定好的主礼服。

“就试这套吧。”沈清瑶走过去，把那套西装拿下来递给我。

“你穿这套一定很帅。”

她的眼神里满是期待。

我接过西装，手指抚过那粗糙的刺绣纹理。

“这套腰身太紧，我穿不下。”

我看着她，“而且，背后裁剪太贴身，我后背有道疤，一勒就会疼，你忘了？”

沈清瑶的笑容滞了一下。

她确实忘了。

去年冬天，为了保护她不受发疯的流浪狗袭击，我的后背被抓出了一道十厘米长的疤。

她当时红着眼眶发誓，以后再也不让我受一点伤。

但她现在，连这道疤都忘了。

因为这套西装，根本不是照着我的尺寸和喜好买的。

是照着江晏买的。

“疤？”林澈凑了过来，盯着我的后背看。

“姐夫，你这也太娇气了吧。现在这技术，穿个软内衬不就没事了？这套可是清瑶挑了三个月才定下来的，你连试都不试，太不给她面子了吧。”

他抱着双臂，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

“大家都是男人，我也知道你想穿自己喜欢的，但结个婚，也得考虑女方的心意不是？”

我转头看向林澈。

“既然你觉得她心意这么重要，那你来试。”

我把西装直接扔到了他怀里。

沉重的西装砸得他往后退了一步。

“你什么意思？”林澈的脸色变了。

“字面意思。”

我转过身，随手指了旁边一套最简单的黑色经典款西装。

“我试这套。”

我拿着西装走进更衣室。

换衣服的时候，我听到外面传来的刻意压低的声音。

“姐妹，你这未婚夫脾气也太大了，这以后结了婚，你还不被他管得死死的啊。”

“别乱说。”沈清瑶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他今天心情不好。”

“切，惯的他。要不是为了......”

“闭嘴！”沈清瑶猛地打断了他。

我站在穿衣镜前，拉上拉链。

更衣室的隔音并不好，我甚至能听到沈清瑶沉重的呼吸声。

我拿出手机，点开了一个隐藏的文件夹。

这是我昨晚趁她睡着时，从她手机里恢复的被删数据。

一张照片。

照片里，林澈穿着那套燕尾西装，站在落地镜前，笑得一脸灿烂。

发件人是林澈。

配文：“兄弟，这套晏哥一定会喜欢的，我先替他试了尺寸，刚好。”

沈清瑶的回复是一个爱心。

原来，林澈不仅是她的邻家弟弟。

还是她在这个世界，用来协助完成攻略任务的帮手。

他们心安理得地用着我的钱，享受着我提供的资源，然后背地里一起嘲笑我的愚蠢。

我走出更衣室。

没有戴任何配饰，只是穿了一套素净的黑色西装。

沈清瑶看到我的时候，眼底闪过一丝惊艳，但很快就被掩盖了下去。

“好看吗？”我问她。

“好看。”她走过来，习惯性地想抱我。

“但这套太素了，配不上明天的场地。”

她转头看向店员。

“把那套主礼服包起来，明天就穿那套。”

她在替我做决定。

连商量的余地都不给。

“沈清瑶，我是去结婚，不是去当展示柜里的模特。”

我冷冷地看着她。

“我说了，我不穿那套。”

“寻寻！”沈清瑶的语气终于冷了下来。

她似乎觉得我在林澈和店员面前拂了她的面子。

“你今天到底怎么了？从早上开始就一直找茬。我辛辛苦苦准备了三个月的婚礼，你就不能配合一下吗？”

她压低声音，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

“别闹了，难得阿澈今天专门来帮忙，你别让他看笑话。”

又是偏袒。

连理由都找得这么冠冕堂皇。

我看着她，突然笑了。

“好，我穿。”

我转头看向店员。

“帮我把那套燕尾西装包起来。”

我看着沈清瑶如释重负的表情，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毕竟，这是你最后一次为我挑衣服了。”

沈清瑶愣住了。

“你这话什么意思？”

“没什么。”

我拎起沙发上的包，径直走向电梯。

“回去吧，我累了。想留着力气，明天好好配合你的演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