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敢回家。

凌晨两点，我坐在二十四小时便利店最里面的位置。

湿透的衣服已经半干，贴在后背上又冷又硬。

脚底的伤口沾了水，一阵阵发疼。

店员小哥给我倒了杯热水。

“你脸色不太好，要不要帮你报警？”

我摇摇头。

他没再问。

过了半个小时，他刷着手机，忽然抬头看我。

“你是不是......夏钰涵？”

我握杯子的手顿住。

他把手机推过来。

屏幕上是一条已经转发几万次的视频。

妈妈坐在镜头前，眼睛红肿。

“我们女儿从小被宠坏了。”

“最近家里多了一个孩子，她接受不了，脾气越来越极端。”

视频最后，是客厅满地的玻璃碎片。

还有那个男人被我咬伤的手。

标题写着：

【宝宝病女儿因嫉妒养女，打伤父母介绍对象后离家出走。】

我往下滑。

评论已经刷了几千条。

【听说从小三个男生围着她转，真把自己当公主了。】

【她初中就欺负女同学。】

【三个骑士现在去陪别人，公主破防了。】

还有人扒出了我的学校。

学校公众号那篇优秀毕业生采访下面，全是骂声。

我盯着那些评论，眼睛酸得发疼。

手指在妈妈的号码上点了几次，才终于按下去。

电话接通后，我张了张嘴。

“妈。”

声音出口时，已经抖得不成样子。

“把视频删了，好不好？”

妈妈沉默两秒。

“你做都做了，还怕别人说？”

我死死咬住嘴唇。

直到嘴里尝到一点血腥味，才低声说：

“我走。”

电话那头安静了。

我攥紧手机，指节因为用力泛白。

“我答应你们回去。”

“大学我不上了，这里的朋友我也不要了。”

“以后我不会再出现在楚滢面前。”

说到最后，我停了很久，才把那句话挤出来。

“所以......能不能把视频删了？”

妈妈不屑地哼了一声。

“你都准备走了，还在乎网上的人怎么看你干什么？”

我一下没说出话。

爸爸很快接过去。

“等你回了古代，这里的大学、同学、名声，跟你还有什么关系？”

“滢滢不一样。”

“她以后还要在这里生活。”

我握着手机的手慢慢垂了下去。

店里的冰柜嗡嗡响着。

面前那杯热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凉透了。

我低头看着水面，眼泪掉进去，荡开一小圈涟漪。

我盯着桌面，忽然问：

“为什么？”

“她只陪了你们三个月。”

“我才是你们养了十多年的女儿。”

“为什么三个月，就能把我全换掉？”

电话里久久没人说话。

最后，是妈妈开口。

“因为那三个月的你，比现在懂事多了。”

我呼吸停了一下。

爸爸接着说：

“她会关心我们，会听话。”

林泽轻声笑了。

“至少滢滢不会什么都要问为什么。”

苏清寒也说：

“钰涵，你回来以后，真的变了很多。”

最后是顾衍。

“我们只是更怀念十三岁那三个月的你。”

我闭上眼。

眼泪还是落了下来。

凌晨四点，我到了玄清观。

道长已经在等我。

“想好了？”

我摸着胸前的玉佩。

“想好了。”

阵法一点点亮起来。

可真正站进去时，我的腿还是有些发软。

五年了。

皇兄还会认我吗？

萧承渊还愿意见我吗？

他们会不会也觉得，楚滢才是更好的那个我？

我把玉佩攥得掌心生疼。

闭了闭眼，我还是往阵心走了一步。

“开始吧。”

道长点燃最后一张符纸。

白光从脚下一寸寸亮起。

就在彻底看不清眼前的前一秒，道观大门突然被人撞开。

五道声音同时从身后传来。

“钰涵！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