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酒店，我打了辆车回家。

手机震了一路，我没看。

关了机，闭眼靠在车窗上。

到家后，满屋子都是新婚的痕迹。

客厅挂着红绸，喜字贴了满墙。

阳台上那几盆花是周辞砚知道我心情不好，特意从花鸟市场买回来的。

他说家里多点绿色，人看着也舒服。

我去到卧室，蹲下身开始收拾行李。

拉开抽屉时，看到了压在底下的相册。

翻开第一张，就是刚搬进这间婚房那天拍的照片。

我穿着白裙子站在客厅中间，周辞砚搂着我的肩，笑得意气风发。

像打了胜仗回家的英雄。

他说：“苏妍，我终于给你一个家了。”

我没再往后翻，合上相册，放回原位。

收拾到一半时，门响了。

周辞砚冲进卧室，看到我手里的动作，一把按住我的手腕。

“你要去哪？”

“这还不明显吗？”

我冷笑出声，眼底都是讥讽。

“你妈不喜欢我，我搬走给你和许念腾地方。”

他脸一下子就沉下来。

“苏妍，你至于吗？你到底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你知不知道婚礼现场多少宾客等着看，你现在跟我说要走？”

“你非要今天把所有事情都搞砸是不是！”

我盯着他，没说话。

他喘了口气，态度缓了一些。

但说出来的话却像刀子一样，血淋淋捅进我心。

“苏妍，当初你爸出轨的时候，你妈还不是和他结婚生下了你。”

“你妈这都能忍，你有什么好不接受的？”

我整个人僵住了。

“周辞砚，你再说一遍？”

他别开脸，语气烦躁。

“我说错了吗？你妈能忍你爸，你就忍不了我——”

“你闭嘴！”

我的声音在发抖。

“我妈那是心软，那是为了我才忍了一辈子，她活得有多痛苦你知道吗？”

“我不会走她的老路。”

“因为我答应过她，我会让自己幸福。”

周辞砚刚要说什么，门外就传来脚步声。

许念来了。

她气还没喘匀。

一进门就扑到我面前，抓住我的手臂。

“妍妍你别走，都是我的错，我走！”

“我以后再也不出现你们面前，我把你的一切都还给你......”

“许念，事到如今你再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我试图抽出手，她却攥得更紧。

“睡都睡了，孩子都有了，你还指望我假装什么都没发生，继续跟你演姐妹情深吗！”

她拼命摇头，指甲深深嵌进我肉里。

“妍妍不是的......”

“你听我说，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别走......”

“够了，你松手！”

我用力抽手。

她整个人往后倾，重重摔在地上，疼得叫出声。

“啊——”

“苏妍，你发什么神经！”

周辞砚一把推开我。

他力度很重。

我被他推得往后踉跄几步，腰撞在梳妆台边，一阵钻心的痛往上翻涌。

他头都没抬一下。

只顾着蹲下去把许念扶起来，满眼担心。

“念念你怎么样？伤哪了？”

许念靠在他怀里哭。

“我腰好疼，肚子也不舒服。”“别怕，我带你去医院。”

周辞砚把她抱起来往外走，经过我身边的时候，脚步停了一下。

“苏妍，再怎么样她也是你最好的朋友，你真的太过分了！”

“今天的婚礼先取消，你什么时候想清楚了，我们什么时候再结婚。”话落，门被用力摔上。

卧室里静下来，只有我自己的呼吸声。

我扶着梳妆台慢慢直起身，腰还突突地跳着疼。

视线落在墙上的婚纱照时，我笑了。

可笑着笑着，泪却掉了下来，眼底发烫。

我拂过脸颊，拎起箱子，头也不回地离开这间房子。

上出租车时，司机问我去哪。

我回头看了眼小区，冷声道。

“去机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