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布会的第一排闪光灯亮起时，岑野的尾巴在椅背后绷成一条直线。

我伸手停在他腕边，没有碰：“需要出去吗？”

他盯着安全出口，呼吸很浅：“再等十秒。”

台上的季闻翎显然也看见了。

他穿着孔雀蓝礼服，尾屏在灯下铺开，苏乔站在扇面中央替他别上宣传伴侣胸针。

主持人按流程介绍梨声项目，话筒却在我拿到之前被罗姐收走。

“今天时间紧，唐老师的夜间安抚展示先取消，给季老师和苏老师多留十分钟。”

我看向总控台：“我们的时段在独立合同上，谁改的？”

季闻翎隔着台阶回答：“我改的。”

他语气平淡得像在改一行节目单：“岑野连正常闪光都受不了，你带他上台，是想让所有人看他发作？”

闪光灯像故意回应他，骤然又亮了一片。

岑野肩背瞬间绷紧，黑色兽纹从耳后浮到颈侧，前排有人害怕地往后退。

季闻翎朝保安抬手：“把这名临时保安带出去。”

“他不是保安。”

“试用四十八小时的搭档，和保安有多大区别？”

季闻翎一步步走下台，停到我面前：“唐梨，别拿一个控制不了自己的兽人赌气，跟我去后台，把开场声补上。”

他伸手来拉我，岑野猛地抬眼。

黑豹的瞳孔缩成很细的一线，右手已经挡在我身前，却没有亮爪。

“九秒。”

他忽然开口。

我没反应过来：“什么？”

“闪灯之后，我用了九秒看清出口、人数和你的位置。”

岑野慢慢松开肩，转头对季闻翎说：“我能控制，别替我宣布。”

台下安静了一瞬。

负责记录梨声展示的登记员在身后提醒：“唐老师，您的共鸣项目还有一个现场名额，双方同意就能启用伴侣环。”

黑色腕环装在透明盒里，原本只用于项目展示。

季闻翎一眼认出来，脸色一下变了：“不许拿出来。”

“你凭什么不许？”

“共鸣伴侣不是你拿来哄人的玩具！”

我看着他胸前和苏乔成对的宣传胸针，忽然觉得这话很有意思：“那你把我空了四年的名额留着做什么？”

他喉结动了一下：“等你想清楚。”

“我已经想清楚了。”

我取出腕环，没有直接往岑野手上套：“岑野，愿不愿意把试用搭档改成共鸣伴侣？”

他先看腕环，又看我：“为了今天赢他，还是为了以后跟我做项目？”

“为了以后每次共鸣都先问你，也为了今天不让任何人借你的应激把你赶出去。”

岑野沉默两秒，把左手递给我：“那就扣。”

季闻翎伸手来夺，岑野侧身挡住，没有碰他，只让那只手抓了个空。

腕环贴住黑豹皮肤的瞬间，我的心跳从细小的震动传过去。

岑野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尾巴已经从笔直慢慢放松，尾尖绕到自己腕下，压住我的手指。

我带他走上台，没有主话筒，就用他踩过台阶的四声脚步作开场。

一下、两下、三下、四下。

全场的闪光还在，他却站到了灯最亮的地方。

我把最后一格扣紧，举起岑野的手腕，对所有镜头说：“从今天起，他是我唯一的共鸣伴侣。”

季闻翎身后的尾屏猛地炸开，第一根金羽晃了两下，正正落在苏乔的高跟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