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秘书送来文件时，也不再走向我。

“许总，这是沈董今天需要审批的项目。”

许言州没有立刻接。

他先看了我一眼，像是在征求同意。

我点头。

他这才翻开文件。

那是一份技术中心的临时权限调整表。

最后一页，我故意留了一个审批漏洞。只要将项目额度拆分成三笔，就能绕过董事长复核，直接转入外部合作账户。

许言州只看了十几秒，手指便停在那一栏。

“这里不对。”

我抬起头。

“哪里？”

他眼神微变，立刻把文件合上。

“我也说不清，就是觉得奇怪。”

“这是半年前才更换的新制度。”

我盯着他。

“十七岁的你，应该看不懂。”

书房里安静下来。

秘书紧张地攥住文件夹。

许言州却很快笑了。

“也许三十岁的我，还剩下一点工作习惯。”

他把文件推回我面前。

“小渝，你不希望我记起来吗？”

他把试探藏进了一句委屈里。

我移开目光，仿佛被他问得心虚。

“我只是怕你记起林晚晴。”

许言州明显放松下来。

他绕过书桌，蹲在我面前。

“不会。”

“就算有一天全想起来，我也不会再见她。”

我伸手抱住他。

“好，我信你。”

隔着他的肩膀，我朝秘书使了个眼色。

她立刻将那份临时授权递过来。

我签下名字，允许许言州在十万元以内代行日常审批。

有效期七天。

许言州以为我在公司权力上撕开了一道口子。

他不知道，那份授权编号里嵌着独立审计标识。

每一次使用、转移和修改，都会自动留下无法删除的日志。

晚上，我借口头疼，先回了卧室。

半个小时后，书房亮起灯。

备用平板同步传来提醒。

许言州用事故前刚修改的董事密码，登录了集团控制终端。

一个声称记忆停在十七岁的人，准确输入了二十天前才更新的密码。

他先调取我的权限目录。

随后，将林晚晴名下的一家咨询公司，添加进集团合作名单。

最后，他打开加密邮箱，发出一封邮件。

【第一阶段顺利。】

对面很快回复。

【她有没有看到文件？】

许言州隔了两分钟才回答。

【应该没有。她已经开始动摇。】

【别掉以轻心，沈知渝不像表面那么相信你。】

【她爱的是十七岁的我。】

【只要我还是十七岁，她就一定会输。】

我看着最后一句话，关掉屏幕。

原来他什么都知道。

知道我为什么心软。

也知道应该变成谁，才能让我输得彻底。

第二天，许言州提出要带我参加董事晚宴。

“我现在谁都不认识。”

他靠在门边，手里拿着十七岁时我们第一次约会的电影票。

“你陪我去，好不好？”

“为什么突然想见董事？”

“他们以后都是你的下属，我总要认识一下。”

他说完又像意识到不妥，急忙改口：

“也是我的同事。”

我接过票根。

边缘有一道崭新的折痕。

这不是偶然找到的纪念品。

而是他精心准备的钥匙。

他正用十七岁时的每一段回忆，打开我如今拥有的一扇扇门。

“好。”我说，“我陪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