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拿着那张包装单走到客厅，把它放在茶几上。

"收货人是周可欣，从一开始就是。"

老公周承泽正在给妹妹调试直播设备，听见我的话愣了一下。

"那个......设备是先借给可欣用的，她首秀就这两天，回头我......"

"订单下的时候，收货地址就是她的房间。什么叫借？"

周可欣从房间出来，脸上有点挂不住："哥，你跟我说是你送我的开业礼物。"

她看看我，又看看她哥，第一次显得不知道往哪儿站。

周承泽搓了搓手："知夏，你别急，等可欣赚了钱......"

"我不等了。"

我转身回卧室，打开手机预约了附近一家孕妇友好型共享办公间。

又下单了一台便携式应急储能电源。

能充电，能带动小风扇，至少不用再看谁的脸色。

晚饭时间，婆婆让我帮周可欣切果盘，说直播要用。

我坐着没动。

"听见没有？给你妹妹帮个忙怎么了？"

"我不舒服。"

婆婆嘴里嘟囔着，自己去切了。

饭后，我当着全家人的面。

"四千八百元，什么时候还我。还有，从今天起我不再交整栋房子的电费。"

公公筷子往桌上一拍。

"你住在周家的屋檐下，说这种话？"

婆婆指着我："我伺候你吃伺候你喝，你就是这么报答的？"

周承泽的表情很烦："行了行了，多大点事，至于吗？"

"至于。"我说，

"三十九度的房间里坐着一个孕三十周的人，至于。"

婆婆站起来，脸涨得通红。

"你意思是我故意害你？我年轻时就是吹空调才流产的！我是为你好！"

"那为什么周可欣可以吹十六度？"

"她没怀孕！"

"所以没怀孕就不怕寒气入体了？"

婆婆被噎了一下，转头看周承泽。

周承泽摔了筷子："你到底想怎样？每天搞得鸡飞狗跳，嫌家里不够乱？"

我没理他，回屋把应急电源插上，开始给设备充电。

二十分钟后，婆婆推门进来了。

"那个什么电源，你不能用。"

"为什么？"

"万一漏电怎么办？你肚子里是我们周家的孩子。"

她弯腰去拔插头。

我挡在前面："这是我自己买的东西。"

婆婆不由分说，用力一把将我拨开。

我没站稳，后腰磕在床角的鞋柜上。

肚子立刻绷紧了。

一下，两下，三下，规律性地发紧。

疼。

我扶着腰坐到床上，额头全是汗。

婆婆已经抱着电源出去了，嘴里还在念叨。

"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听到动静的周承泽跑过来。

我以为他是来看我的。

他冲到婆婆面前，拿起她的手翻来覆去看。

"妈，你手没事吧？插头有没有电到你？"

我坐在卧室床上，一只手撑着肚子，看着他的背影。

他关心的是婆婆的手。

而我的宫缩已经开始计时了。

我自己叫了车，自己下楼，自己去医院。

急诊检查：脱水，先兆宫缩，需要留观。

医生问："家属呢？"

我说："没有家属。"

病床上，我把打车记录截图保存，把家里客厅摄像头的回放下载到手机。

然后打开医院系统，把紧急联系人从"周承泽"改成了"沈乔"。

手机震了一下，周承泽发来消息。

"别把普通肚子疼说得太严重，我妈知道了会愧疚的。"

我看了十秒钟，把对话框关了。

不需要他开空调了。

不需要他归还四千八百了。

不需要他任何东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