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从安手上的动作立马停了下来。

“小芸皮肤敏感，你的衣服都是聚酯纤维，怎么给她穿？”

他拿起柳芸脱在客厅的外套，走到阳台水池手洗。

“她从小就容易起疹子，对布料挑着呢，不像你，穿什么都行。”

“对了，姜茶煮好了吗？”

望着他的背影，我忽然有些想笑。

原来他知道女生的皮肤娇嫩，却从来没提醒过我。

他也知道淋雨了要喝姜茶，却从来没为我煮过一次。

“今天没有姜茶，我累了。”

季从安停下动作，不耐烦地转过身。

“陆暖，我不过是带小芸回来住一晚，你因为这个跟我闹？”

我想张嘴解释，又觉得无力极了。

他不知道，不是住一晚的问题。

而是每一次在我和柳芸之间，柳芸都是那个例外。

他不喜欢我的朋友留宿，却可以带柳芸回家。

他不让我碰他的衣服，却允许柳芸在他的衣柜随便挑。

他会记得她皮肤敏感，给她煮姜茶，给她洗衣服。

而这些，他从来都没为我做过。

也或者，并不全是因为他这些区别对待。

而是三年来，我终于看清了。

他从来都认为我好说话，我卑微，我讨好，所以，我就该退让。

可我愿意妥协，不过是因为我爱他。

他却把我的爱，当成路边随处可见的杂草。

漠视、鄙夷、践踏。

“怎么，说不出话了？”

季从安一副嘲讽的口气：“陆暖，别作，我不想跟你吵架，而且，吵架的后果是什么，你也知道。”

吵架的后果，不过是新一轮的指责和冷战。

我太清楚了。

季从安最擅长冷战。

他知道怎么把我隔绝出他的世界，知道怎么让我低三下四道歉，知道怎么让我崩溃。

可我今天才知道，原来他在柳芸那里的标签，却是随叫随到。

“好，不吵。”

我转身来到厨房，开火，添水，切姜。

不过是一杯姜茶，就当为你煮最后一次了。

柳芸洗完澡出来，外套已经被季从安洗完晾上。

她吸吸鼻子，走进厨房，眼睛亮了一下。

“哇，好香。”

“暖暖，没想到你还会煮姜茶，太厉害了，怪不得从安总说你无所不能。”

我笑了笑没回应。

哪有什么无所不能，只是有些事没有人肯做，季从安也习惯了我做。

季从安洗完澡，给主卧换了一套新的四件套。

“小芸，你睡主卧。”

柳芸眨了眨眼睛：“那暖暖睡哪儿？”

他把一套被褥扔在沙发上。

“她喜欢睡沙发。”

没问我同不同意，他就自作主张把主卧让给了柳芸。

我刚要张口，猛得打了个喷嚏，额头很快烧了起来。

“季从安，我好像发烧了。”

我咬咬牙，看向他。

“客厅太冷了，我不想睡沙发。”

不知道用了多大的勇气，我才敢把这句话说出口。

季从安也惊讶地看了我一眼。

“陆暖，你说什么？”

柳芸探了探我的额头，惊呼：“好烫，要不暖暖你睡主卧吧，我在沙发上凑活一晚上。”

“那怎么行？”季从安从中打断：“小芸，你明天还有签售会，不能睡不好。”

说完，他转向我，眼里夹杂着反感。

“陆暖，我说了别作，小云不过是在家里借住一晚，你又是说累，又是装病，到底闹什么脾气？”

“小芸是客人，你让让她怎么了，何况你又不是没睡过沙发，矫情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