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动手。

只是把手机外放打开，问我妈：

“妈，你现在还能不能坐起来？”

那头沉默了几秒。

“有点晕。”

“腿呢？”

“疼。”

“伤口呢？”

“好像又湿了。”

我抬起头。

楼道里那群人脸上的表情终于变了变。

许伟皱眉。

“你别在这演。”

我没有理他，直接拨了120。

然后又拨了110。

“有人堵塞消防通道和居民楼梯，阻止术后病人家属上楼取药，病人现在出现伤口渗血。”

许伟他妈急了，直接尖叫起来。

“谁阻止你了？你别血口喷人！”

我把刚才录下的视频点开，声音放到最大。

“你妈有病气，你也有，今天你们俩不许上楼。”

这句话在楼道里清清楚楚响了一遍。

402王阿姨脸色发白，往后退了半步。

506周国强立刻说：

“这话是难听点，但也不是不让你上楼，就是喜事讲究多。”

我看着他。

“等警察来了，你对着执法记录仪再说一遍。”

十分钟后，救护车和民警前后脚到。

医护人员上楼时，看见楼梯间堆满的气球架和伴手礼箱，脸色当场就沉了。

“这些东西谁摆的？担架怎么上？”

许伟不吭声了。

两个伴郎赶紧搬东西。

我冲上三楼时，我妈已经坐不稳了。

床单上有一小片血迹。

护士给她检查伤口，低声说：“不能再拖，先回医院。”

我跟着救护车走时，许伟他们还站在楼下。

婚车队被堵在小区门口，摄影师扛着机器，一脸尴尬。

许伟隔着人群冲我喊：

“林枫！今天这事没完！”

我回头看了他一眼。

“是没完。”

晚上九点，我从医院回来。

医生说我妈伤口有轻微渗血，发热还要观察，幸好送来得不算太晚。

幸好。

我把这两个字在心里咬了一遍。

刚进小区，业主群已经炸了。

302许伟发了一段剪辑视频。

视频里只有我打电话报警，以及他们婚车堵在门口的画面。

标题是：

【901为抢电梯大闹婚礼，害新娘错过吉时，老人装病上救护车博同情。】

下面一堆人跟着骂。

402王阿姨：【太缺德了，人家结婚啊。】

506周国强：【我早就说了，他就是想把电梯变成摇钱树。】

703孙姐：【这种人装电梯的时候就没安好心，先免费让大家用，等大家习惯了再收割。】

许伟发了个红包。

红包备注：支持正义，抵制电梯霸权。

领红包的人有十七个。

我把红包记录截图，保存。

十点半，物业张主任给我打电话。

“小林啊，你看今天事情闹这么大，大家都不容易。”

“你想说什么？”

“楼里多数业主的意思是，电梯以后还是由物业代管比较好。你放心，不会亏待你，给你保留个优先使用权。”

我笑了。

“我花七十八万装的电梯，你们给我优先使用权？”

张主任沉默了一下。

“小林，你别把话说绝。”

“电梯毕竟依附在公共楼道上，严格说起来，不可能完全算你的私人财产。”

“明天我们会出个公告，先暂停你个人后台权限，免得再影响邻里关系。”

“公告发之前，记得盖章。”

他没听出我的意思。

“肯定盖章，正规流程。”

第二天早上七点，那张公告贴在了电梯口。

【关于3号楼加装电梯公平使用的通知】

【加装电梯位于公共建筑区域，全体业主享有平等使用权。】

【任何个人不得以出资为由独占限制收费，或干扰其他业主正常使用。】

落款是物业红章。

旁边还贴了一张许伟家的道歉要求。

【901林某须就昨日破坏婚礼秩序一事，向302全家公开道歉，并赔偿婚车误时费、摄影补拍费、精神损失费共计六万八千元。】

我站在公告前，拍了照。

刚拍完，许伟从电梯里出来。

他眼底发青，显然昨晚没睡好。

但看见我，他还是笑了。

“林总，看见没？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