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全场哄笑。

主持人把话筒递向我：“奶奶，您有什么想说的吗？”

几十双眼睛钉在我身上，像看笑话。

我站起来，接过话筒，声音很稳：“孩子妈妈说得对，我支持她的教育理念。以后孩子的教育，她全权做主，我说到做到。”

说完我把话筒递回去，坐下。

掌声稀稀拉拉的。

周莉转过头看我，眼神里满是疑惑——她大概没想到，我会这么配合，没跟她吵。

两天后我去陈桂兰办公室，她甩给我一份教育局内部文件——

全市小学快乐教育试点评估数据。

城北三小，倒数第二。

生均经费最低，教师流失率最高，安全事故通报最多。

陈桂兰看着我：“你真舍得让浩浩去？”

我把表格翻完，折好：“舍不舍得不重要，他妈要的快乐，就在这儿。”

她把转学表推过来：“那你填，盖章我办。秀英，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把表塞进包里：“让她儿子，好好快乐快乐。”

周末姑姑和叔叔来家里吃饭，周莉提前在家庭群发了通知：开家庭会议，讨论浩浩教育问题。

中午十二个人围了一桌子，我刚把红烧鱼端上桌，还没坐下。

周莉“啪”地把一叠纸拍在桌上。

是打印好的《家庭教育权责声明》。

第一条赫然写着：浩浩所有教育相关决定，必须经我书面同意，任何人不得私自安排，包括但不限于择校、报班、课外活动。

我叔放下筷子，皱着眉问：“那秀英嫂子那二十万择校费呢？”

周莉眼皮都没抬：“她自己去退，退不了自己承担，跟我没关系。”

张磊姑姑一听就火了：“莉莉你这话不对！二十万不是大风刮来的！秀英嫂子卖了老宅定期，光利息损失都快两万了，你起码得有个态度！”

周莉把声明又拍了一下，声音拔高：“姑姑您觉得二十万多吗？明德那种学校，后面补习班、游学营一年十几万，这些谁出？反正我不出。我孩子不去，就没这些开销！”

“那浩浩去哪儿上学？总得有个地方！”我叔喝了口酒，沉声道。

“家附近公立就挺好，走路十分钟，还不用考试。”

“那个公立去年小升初全区倒数，你知不知道？”姑姑反问。

周莉“啪”地拍了桌子，猛地站起来：“姑姑您听谁说的？是不是又跟我婆婆私下打听浩浩的事？我跟你们说过多少次！浩浩的事，不许你们背后讨论！”

“你讲不讲道理！”

我叔也放下了筷子，“你婆婆压根没跟我们提过一句！我们是从电视上看见新闻才问的！”

周莉转头瞪着我，眼睛都红了：“妈！是不是你又在外面跟人诉苦了？采访我说的是教育理念，没说你一句坏话，你到处跟亲戚说我让你丢人了是不是？”

“我没跟任何人说过。”我平静地看着她。

“你撒谎！”

“莉莉你能不能讲点理！”

姑姑摔了筷子，“电视上那采访我们都看了！你句句点你婆婆，什么老人教育焦虑，什么填鸭式教育，合着秀英嫂子掏二十万，还掏出错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