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下意识关上门，躲进了楼道拐角的阴影里。

各种回忆在我脑海中闪回，几乎快要爆炸。

我本该冲进去，抓住妈妈的手质问她这五年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做。

可我好怕，怕看到她那双失望的眼睛。

怕回忆起五年前她在怀里死掉的样子。

妹妹和爸爸的脚步声接踵而至。

我听到妹妹的撒娇，带着哭腔：“妈，我好不开心啊，马上就不能独占你了，我不想跟别人分享妈妈。”

“都怪姐姐，她要是没有出生就好了。”

我屏住呼吸，听着妈妈宽慰她：“傻孩子，让你当了五年独生女还不够吗？”

“姐姐也是我的女儿，我对你们都是一视同仁的。”

你骗人。

妈妈，你骗人。

我捂着自己的嘴，生怕自己哭出声。

妈妈，你真的把我当成你的女儿吗？

如果我也是你的女儿。

为什么你可以眼睁睁地看着我沉溺在失去你的痛苦里......

如果我也是你的女儿。

为什么这五年你从来没想过告诉我真相......

眼泪一颗颗砸在楼梯上，一位穿着睡衣的邻居突然走了下来。

她奇怪地瞥了我一眼，像是遇到坏人一样急匆匆躲开了。

我看着窗户的倒影，满是沉默。

妈妈离开后，我就失去了打扮欲。

每次我总是在想，是不是不和妹妹争那件新裙子，不和她争一根口红。

妈妈就不会死了。

我活成了乞丐，彻底放逐了自己。

“哎呀，好久不见了。”

邻居热络地和爸妈打着招呼，眼神在妹妹身上扫过。

“昨天我还和我老公说，真羡慕你们一家三口，女儿这么优秀。”

妈妈顺势将妹妹揽进怀里，声音里带着骄傲。

“是啊，谁让我就这一个女儿呢，不对她好，对谁好？”

这句话狠狠地砸在我心上。

我有些分不清是妈妈入戏太深，还是她从来没把我当成她的女儿。

邻居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提醒道：“刚刚我下楼的时候，拐角有个怪人捂得严严实实的，你们可小心点，现在人贩子可多了。”

“我老公正好不在家，你让你那口子跟我上去看看呗，我怕有什么危险。”

妈妈的表情严肃了起来，点点头。

“是要小心一点，”她转头看向爸爸，“你上去看看吧，万一是坏人。”

“这家里有个女儿啊，就是不放心，总害怕她遇到这样的事......”

爸爸应了一声，脚步越来越近。

我身体紧紧贴在墙角，呼吸停滞了一瞬间。

要是被发现，我该怎么解释？

我该怎么面对那个已经死去的妈妈？

就在爸爸踏上台阶的时候，妹妹不耐烦的声音响起。

“爸，先吃饭吧，菜都凉了。”

“光天化日的，能有什么事啊？”

爸爸脚步顿住，不好意思看了邻居一眼：“我家乖宝饿了，我先带她进去，一会儿我上去看看。”

门啪的一声关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