贷款最后没办成。

系统显示我的身份证状态异常，工作人员反复核验，最后让爸爸去派出所查询。

爸爸一路阴沉着脸。

刚到家，他便抬脚踹在我腿弯上。

“你为了不签合同，连身份证都敢动手脚？”

我重重跪在地上。

膝盖磕中门槛，疼得发麻。

“我没有。”

“还撒谎！”

妈妈把一沓纸摔在我脸上。

“银行都说你身份有问题，不是你干的是鬼干的？”

纸张纷纷扬扬落下来。

其中一张正好停在我脚边。

“身份核验失败”六个黑字，像一句无人听懂的讣告。

我想告诉他们，死人当然办不了贷款。

可林知夏突然哭着冲出来。

“我的项链不见了！”

那是爸爸送她的夺冠礼物，据说价值三万。

妈妈顾不上再骂我，赶紧去翻她的书包。

“怎么会不见？早上不是还戴着吗？”

林知夏擦着眼泪，视线落在我身上。

“姐姐进过我的更衣室。”

所有人同时看向我。

我甚至没有解释。

有些罪名，他们认定了太多年。

解释不过是把自己的心再掏出来，让他们多踩一脚。

爸爸开始翻我的口袋。

妈妈冲进储物间，把我仅剩的几件衣服全扔了出来。

最后，她从我的旧书包夹层里摸出了那条项链。

妈妈一巴掌抽在我脸上。

“家贼！”

我的脸被她指甲划破，火辣辣地疼。

“不是我偷的。”

林知夏却哭得更厉害。

“姐姐，我知道你不喜欢我。”

“可这是爸爸送我的第一条项链，你想要可以跟我说，为什么要偷呢？”

她每一句都说得很轻。

比起嘶吼，委屈更容易让人相信。

妈妈气得浑身发抖，抓住我的衣领把我往阳台拖。

外面不知何时下起了雨。

深秋的风裹着雨水灌进来，冷得刺骨。

“跪下！”

我被按在湿漉漉的地砖上。

妈妈将项链递给林知夏，心疼地替她擦眼泪。

“别怕，妈妈替你教训她。”

说完，她反锁了阳台门。

隔着玻璃，我看见他们围在餐桌前吃饭。

爸爸把最后一只鸡腿夹给林知夏。

妈妈盛了热汤，吹凉后才递到她手里。

我跪在雨里，湿透的白裙紧贴着身体，背后的伤一道道裂开。

雨水渗进去，像撒了一把盐。

小时候被罚时，我总爱盯着客厅的灯。

我以为只要跪得够久，只要承认自己没做过的错，他们就会心软，给我开门。

后来才明白。

灯是给家人留的。

而我从来不在里面。

还阳票的第二个角，也在此刻悄无声息地化成了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