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将军府的大门还没开，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便打破了黎明的寂静。

门外老管家满头大汗地跑了进来，声音颤得不成调：“姑爷，不好了！兵部侍郎赵大人家的公子，带着顺天府的差役把大门给堵了！说、说是要查封咱们府里的违禁物资！”

我慢条斯理地放下茶盏，又理了理衣袖上的褶皱。

阿小听见动静，立刻从屋檐上跳下，那柄匕首已经被他磨得寒光闪烁。

他看向我，眼神灼灼：“哥，动手吗？”

“动手做什么？我又不是山匪。”我摇着折扇，起身向外走去，“既然人家是来查封的，咱们身为遵纪守法的良民，自然得热情款待。”

来到大门外，只见赵德盛一身锦袍，手中晃着一把洒金折扇，身后跟着百十号持械的巡卫，气焰极度嚣张。

他见了我，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哟，陆大书生，怎么是你出来接驾？贺兰将军呢？该不会是私藏反贼，心虚得不敢见人了吧？”

我站在台阶最高处，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赵公子，一大早便兴师动众，怕是不合规矩吧？”

“规矩？”赵德盛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在这京城，兵部说的话就是规矩！给我搜！凡是和那野小子有关的东西，统统带走！”

我没动，只是在他们即将踏入大门的一瞬，慢悠悠地从怀中掏出那本早已备好的账册。

“赵公子请慢。”我刷的一声合上扇子，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搜府可以，但大汉律法规定，非朝廷重犯，搜查私宅需有大理寺的签发文书。赵公子若能拿出来，莫说是这间府邸，就是连我陆某人这条命，你也可以一起带走。”

赵德盛的脸色瞬间僵硬。他哪有什么大理寺的文书，不过是趁着贺兰英重伤的消息在京城流传，想来碰碰运气，若是能搜出些什么把柄，便能一举扳倒贺兰英。

“你少拿律法压我！”赵德盛强装镇定，对着身后的差役厉喝，“给我搜！出了事本公子担着！”

“看来赵公子是想当众对抗律法了？”我叹了口气，眼中却没有丝毫畏惧，“也罢，既然赵公子如此心急，那不如咱们先算算这笔账。”

我将手中的账册抛起，又稳稳接住，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地落入围观百姓的耳中：“三年前，赵侍郎府私自挪用南关棉衣款两万两，购买劣质布料；去年冬，赵公子动用将军府名下的军粮储备，在黑市中高价牟利，获利五千两......这些账目，大理寺的每一位大人那里，我都留了一份备份。”

赵德盛的脸色瞬间惨白，握着扇子的手开始不自觉地颤抖：“你......你血口喷人！”

“我是不是血口喷人，赵公子心中有数。”

我走下台阶，每一步都踏在赵德盛的心尖上，“现在给你两个选择：要么，立刻带着你的人从我将军府滚出去，咱们相安无事；要么，我现在就去大理寺击鼓鸣冤，让满京城的百姓都听听，赵侍郎是如何勾结奸商，喝着边关将士的血，住着这锦绣宅邸的。”

四周人群传来一阵骚动，百姓们指指点点，不少人的目光已经从最初的看热闹，变成了对兵部行径的愤慨。

赵德盛咬着牙盯着我，恨不得将我生吞活剥。他终究不敢赌这一把，在这京城，名声若是毁了，赵家的仕途也就彻底完了。

“好，陆知行，你给本公子等着！”赵德盛恶狠狠地留下这句话，拂袖而去。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我轻蔑地笑了笑。

在这京城，想动贺兰英的人，还没出生呢。

“哥，你真厉害。”阿小站在我身后，看着那些仓皇撤离的巡卫，眼底的崇拜几乎快要溢出来，“我还以为今天要动刀子呢。”

“动刀子是下下策。”我拍了拍衣袖，重新展开折扇，摇得那叫一个风流倜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