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妹是京城出了名的学人精。

我穿月白，她第二天便烧了自己所有红裙。

我弹凤求凰，她连夜找来十个琴师，弹到十指流血也要压我一头。

我与摄政王订亲，她更是直接爬上了他的床。

只是她不知，我与摄政王自幼便能共感，

我受的每一分伤痛，都会十倍地落在他身上。

后来我被查出并非侯府亲生，庶妹终于如愿顶替我嫁入王府。

大婚当日，她命人把我拖进柴房，拿着匕首贴上我的脸。

“王爷喜欢的，从来不是你，是你这张脸。”

“等我把它毁了，世上就再没人能分清谁才是赝品。”

我没挣扎，只问她：

“王爷有没有告诉过你，他为什么每月十五都要见我？”

庶妹笑得前仰后合。

“因为你不要脸呗，还能因为什么？”

刀刃落下，鲜血瞬间淌满我的脖颈。

与此同时，喜堂里忽然传出一声惨叫。

......

血顺着下巴往下淌，很快染红了衣领。

沈明珠捏住我的下巴，把我的脸扳向窗边。

她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姐姐，你躲什么？”

“这一刀歪了，多难看啊。”

她用袖口擦了擦刀尖，又贴回我的脸上。

刀刃压着刚裂开的伤口。

我疼得倒吸一口凉气，手指不受控制地攥紧。

沈明珠盯着我，笑意更深。

“原来你也会疼。”

“我还以为你永远都是那副死人样呢。”

我看着她身上的嫁衣，忽然觉得可笑。

那是绣娘照着我的尺寸赶制了三个月的。

就连她头上的凤冠，也是萧承砚当初亲自替我选的。

她抢走我的名字，抢走我的婚约，如今连嫁衣都懒得换一件。

却还是怕别人认不出，她才是那个赝品。

沈明珠顺着我的目光低头，神色顿时冷了。

“看什么？”

“舍不得？”

她提起裙摆，在我面前转了一圈。

“可惜，现在它是我的了。”

“侯府嫡女是我，摄政王妃也是我。”

“你占了我十七年的人生，如今不过是把东西还回来，有什么好委屈的？”

我没说话。

沈明珠最恨我不搭理她。

果然，她一把揪住我的头发，将我拽到面前。

“刚才不是挺能说吗？”

“告诉我，王爷每月十五为什么要见你？”

我嘴唇动了动。

角落里的青枝忽然呜咽出声。

她被两个婆子按在地上，嘴里塞着布，额头上全是血。

我心口猛地一缩。

萧承砚警告过我。

这件事若从我嘴里漏出半个字，他便要青枝的命。

我不怕他杀我。

可青枝不行。

我被赶出侯府时，只有她跟着我走。

她连卖身契都不要，哭着说这辈子就认我一个主子。

我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不知道。”

“不知道？”

沈明珠气笑了。

“沈知微，你还当自己是侯府嫡女呢？”

她走到青枝面前，一脚踩住她的手。

“你不说，我就剁她一根手指。”

匕首对准青枝的小指，我再也忍不住扑过去。

“沈明珠，你冲我来！”

嬷嬷一脚踹在我膝弯。

我重重跪进碎石里，疼得眼前一黑。

沈明珠终于满意了。

“这才对嘛。”

“求人就该有个求人的样子。”

我撑着地，声音发抖。

“放开她，你想怎么样都行。”

“早说啊。”

沈明珠走回来，将我的右手按在柴堆上。

木刺扎进掌心，我下意识往回缩。

她却掰开我的手指，匕首抵在掌心正中。

“这双手，我从小就看不顺眼。”

“你弹一遍的曲子，我练上百遍，十根手指全是血，萧承砚却只送了我四个字——东施效颦。”

她越说，眼睛越红。

“凭什么？”

“我才是侯府真正的女儿，凭什么所有人都觉得你比我强？”

我盯着那把刀，哑声提醒：

“这一刀下去，你会后悔。”

“又拿王爷吓我？”

她笑得扭曲。

“今日他娶的是我，你算什么东西！”

匕首猛地落下。

噗嗤一声，刀锋贯穿掌心，将我的手钉在柴木上。

剧痛冲上头顶，我惨叫出声。

沈明珠握住刀柄，用力转了一圈。

“叫大声点。”

“隔着半座王府，看看你的王爷听不听得见。”

他听不见。

可我知道，这一刀，他已经收到了。

而且只会比我更疼。

沈明珠拔出匕首，鲜血顿时漫过我的手腕。

“拿针来。”

“今日她不说，我就把她十根手指一根根废掉。”

嬷嬷夹起一根烧红的银针。

针尖即将扎进指甲时，柴房门轰然倒下。

周长史带着王府亲卫冲了进来。

看见我满脸是血，右手几乎烂成一团，他脸色骤变。

“住手！”

沈明珠皱起眉。

“周长史，你想造反？”

周长史拔剑挡在我身前。

“王爷方才在喜堂突然重伤。”

“昏迷之前，他只说了一句话——”

“找到沈知微，不许任何人伤她！”

沈明珠脸色白了一瞬。

随即，她看向我的眼神变得更加怨毒。

“他都要死了，还惦记着你？”

她重新拿起那根银针，狠狠抵上我的指甲。

“那我更不能留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