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

院子里的门锁被打开了。

但进来的不是送饭的丫鬟，而是一个干瘦的道士。

他穿着一身脏兮兮的道袍，手里拿着个拂尘。

身后跟着柳如烟和几个粗使婆子。

“就是她了。”柳如烟指着我，用帕子掩着鼻子。

“大小姐这几日夜里总是胡言乱语，恐怕是沾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有劳仙师看看。”

道士凑近我，眯着眼睛打量了一番。

突然大喝一声。

“大胆妖孽！还不速速现出原形！”

他手里的拂尘猛地朝我脸上抽过来。

我本能地往旁边一躲，拂尘抽在了床柱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这要是抽在脸上，绝对皮开肉绽。

“哎哟，这邪祟还挺厉害！”道士冷笑。

“夫人，必须用金针封穴，把这邪祟逼出来！”

柳如烟退后两步，冷眼看着。

“一切有劳仙师。只要能治好大小姐，谢府必有重谢。”

几个粗使婆子立刻扑上来，把我死死按在床上。

翠儿尖叫着扑过来阻拦。

“你们干什么！放开小姐！”

一个婆子反手一巴掌，把翠儿扇飞出去，撞在桌角上晕了过去。

我拼命挣扎，但我一个十岁的女孩，怎么可能挣脱几个干粗活的婆子。

“仙师，动手吧。”柳如烟的声音里透着兴奋。

道士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布包，摊开。

里面是一排长短不一的银针。

最长的那根，足有半尺。

“扎在这几个穴位上，邪祟无处遁形。”

他说着，捏起一根针，对准我的大腿内侧。

那里肉最嫩，扎进去最疼，而且验伤的时候根本看不出来。

针尖刺破皮肤的那一瞬，剧痛瞬间席卷全身。

我忍不住惨叫出声。

这不是装的，是真的疼。

像是有火在往肉里钻。

“叫得越大声，说明邪祟越怕！”道士得意地拔出针，又换了一个地方。

大腿、后腰、腋下。

所有隐秘的地方，全被扎了个遍。

我疼得冷汗直冒，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

柳如烟站在一旁，嘴角带着满意的笑。

“大小姐，你现在还看到黑衣服叔叔了吗？”她凑近我，压低声音问。

我喘着粗气，死死盯着她。

眼里全是不加掩饰的恨意。

“你看，这邪祟还在瞪人呢。”柳如烟笑了。

“仙师，继续。直到她彻底安静下来为止。”

就在道士举起最长的那根针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老爷回府了！”

前院的小厮跑得气喘吁吁，在院门口大喊。

“老爷正往前厅走呢，说要查大小姐的功课！”

柳如烟脸色微变。

“怎么今天这么早就回来了？”

她瞪了道士一眼。

“收起来！赶紧滚！”

道士手忙脚乱地收起布包，连滚带爬地从后门跑了。

柳如烟转过头，看着瘫在床上浑身是汗的我。

“算你命大。”

她扯过被子，胡乱盖在我身上。

“如果敢在老爷面前乱说话，明天我就不是请道士，而是直接给你灌哑药了。”

她带着婆子们匆匆离开。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我躺在床上，疼得浑身发抖。

大腿内侧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咬。

我缓了很久，才强撑着坐起来。

撩开裤腿，上面密密麻麻全是一个个红点。

没有流血，但周围已经开始泛起骇人的青紫。

这是纯粹的虐待。

打着驱邪的幌子，正大光明地折磨我。

我看着那些伤痕，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手背上。

不是因为疼，是因为恨。

凭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