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宗门三年一度的大宴举办前，

他们才终于爆发了。

宴会前一天，我按惯例命人送去九十九套素白锦袍，

嘱咐侍从一定要让他们换上。

那是阿止生前最爱的颜色。

半个时辰后，负责送衣服的侍从跌跌撞撞地跑回来，

额头上已经被人砸出了一个血窟窿。

“大师姐，墨公子把衣服全烧了。”

侍从战战兢兢地伏在地上，

“他说，明日大宴，他们要自己做主，绝不再受您的折辱。”

我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看着底座上越发鲜红欲滴的阵盘，目光彻底冷了下来。

宗门清谈大宴如期而至。

我一袭红衣，径直走向高台主位落座。

按照玄天宗的规矩，

大宴开场，我的道侣应当列阵上前，依次向我敬酒行礼。

然而，属于他们的席位空空荡荡。

那九十九个原本应该穿着素白锦袍的人，

今日刻意换上了各色花哨的法衣，全数违逆了规矩。

他们此刻正将小师妹温软软众星捧月般护在中间，

没有一个人抬头看我一眼。

执法长老首徒冷嗤一声，毫不客气地出言嘲讽：

“平日里拿资源的时候比谁都积极，今天倒摆起谱来了。”

“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要不是长得有几分像苏师叔，你们这群替身连进玄天宗大门的资格都没有！”

我喝了口茶，淡淡地补上一句：

“长老，这话你自己知道就行，不用说得这么明白。”

话音刚落，墨尘等人脸色骤变，

他们还没开口说话，温软软却先一步站了起来。

她红着眼眶，声音哽咽却拔得极高：

“师兄，你怎么能这么羞辱人！”

“墨师兄他们也是有血有肉的人啊！”

“每天被当成替代品呼来喝去，连穿什么衣服都要被规定，”

“他们不是玩物，不该被你们这么糟践！”

大殿内鸦雀无声。

温软软这番正义的辩护，像是一记耳光，

狠狠抽在了那九十九个人脸上。

她表面上是在解围，

实则是当着全宗门的面，彻底坐实了他们“替身”身份。

我看到墨尘浑身发抖，指尖死死掐进掌心。

看着他们这幅模样，

我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

屈辱感越重，神魂的波动就越剧烈，

大阵所需的生魂养料，越来越肥美了。

自那日后，这九十九人彻底抱团，公然将我视为仇敌，

他们不再踏入修炼场半步，

不仅将我赐下的聚气丹药倒进水沟，还消极对抗我安排的所有修行功课。

入夜，我隐匿气息来到道侣居所，

刚踏进院门，就听到温软软压抑的哭泣声。

她正靠在墨尘怀里，眼角挂着泪，瑟瑟发抖地说：

“都是我不好，要不是为了在宴席上说了那些......”

“大师姐也不会私下里这么折磨我......”

“你们别为了我顶撞她了，我受点委屈没关系的。”

墨尘心疼地将她护在怀中，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猛地转头，

目光正好对上了大大方方走出来的我。

我看着他那张与阿止极为相似的脸，

突然觉得很没意思。

当初的我是有多蠢，才会觉得这样两个人相像呢？

现在看来，过去的一切不过是他拙劣的模仿罢了。

“叶凌霜，”

墨尘咬着牙，一字一顿地开口，

“从今天起，我们绝不再做你那死鬼道侣的替身！”

其他九十八人纷纷拔剑出鞘，

刺骨的剑气瞬间将整个院落封死。

那一天，我没说一句话就转身离开了他们的居所，

因为我感觉到了，

距离大阵圆满，只差最后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