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冲出银行，拦住了正要跨上电动车的老周。

“不用转账了，我去取现金，当面发给你们。”

我咬着牙，指着对面的银行大门。

老周的手停在车把上，狐疑的看着我，没有动。

为了避免他们说我偷偷做手脚，我把地点选在了附近热闹的广场。

我请了两个社区工作人员，还有银行的保安在旁边见证。

一捆捆散发着油墨味的现金被我从柜台取出来，整齐码在广场的石桌上。

七月的阳光白的刺眼，围观的街坊邻居越来越多，把石桌围的水泄不通。

我拿着工资表，一个个点名。

“老周，底薪加补贴，六千五。”

我把钱递过去。

老周没接，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验钞机，又拿出一支验钞笔。

每一张红色的钞票都在验钞机里过了一遍，发出清脆的滴声。

我心里暗暗翻了个白眼，银行工作人员都在这看着呢，谁敢用假钞？

他清点完，沉默了一会儿，把钱揣进口袋。

“钱数没错，是真的。”

小赵，阿强，小何他们也陆续上前，用同样的方法查验，点数。

所有人都拿到了现金。

我看着石桌上空了的帆布袋，以为这口气终于能喘匀了。

回到驿站，门口的快递已经堆成了一座小山。

客服电话响个不停，全都是催件和投诉的。

我刚坐下准备理一理单子，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驿站的卷帘门被砰的一声重重踹开。

老周带着人又冲了回来。

“宋知夏，你到底安的什么心！”

小赵把一张纸条狠狠拍在我面前的桌子上。

我低头一看，是一张银行柜台的存款凭条。

上面清楚印着存款金额六千五百元。

“钱你们不是拿到了吗？”

我站起身。

“是拿到了，可是我们刚把钱存进卡里，还没走出银行大门，余额就全清零了！”

老周眼眶发红，指着存款凭条。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不可能，那是真钱，你们自己验过的！”

“柜台也说是真钱，可存进去就是没了，连流水都查不到这笔钱去哪了！”

阿强一脚踢翻了旁边的塑料筐。

“你去问柜台，柜台说查不出原因，让我们来问你！”

“你是不是跟银行联手做局，用什么黑钱来害我们？”

小赵逼近了一步。

门口围观的街坊开始指指点点。

有人举着手机，把镜头对准了我。

“这老板心真黑，拖欠高温补贴还搞这种把戏。”

“刚才在广场发钱就是演戏吧，我就说哪有这么好心。”

人群里传来的议论声扎进耳朵。

我拿出手机，想报警，却收到了本地群里的视频推送。

标题写着快递老板拖欠高温补贴还演戏，当街发假钞坑害员工。

视频里，我把钱递给老周的画面被放慢，配上了阴森的音乐。

手机剧烈震动起来。

是区域加盟督导许明的电话。

我刚接通，许明严厉的声音就砸了下来。

“宋知夏，你到底在搞什么，总部接到了几十个关于你们网点的劳资纠纷投诉！”

“许督导，你听我解释，我真的发了......”

“我不管你发没发，现在舆论已经闹大了，为了控制影响，总部决定立刻暂停你们网点的派件权限，从现在起，系统切断你们的接单端口，积压件造成的损失和客户索赔，全部由你个人承担。”

许明硬生生打断我。

电话被挂断了，只剩下冰冷的忙音。

我看着满屋子散落的快递，和门口一张张愤怒的脸。

真金白银发出去了，存进银行却凭空消失。

现在，连我继续经营的资格都被剥夺了。